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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既是说给贾诩听的,也是说给李肃听的。
意思是:我看重你的才华,至于那废物儿子,我压根不在乎。
贾诩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牛辅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徐天脸上。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将军厚爱,某感激不尽。”
贾诩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某与董太师虽非君臣,却也有过共事之谊。
如今刚出虎穴,便投奔新主,恐遭天下人耻笑。”
典型的推脱之词。
徐天心里冷笑。
想走?
没那么容易。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天下人怎么想,与我何干?”
徐天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只问先生一个问题。”
“若是有一天,有人拿着同样的筹码,来换你的自由,你会怎么选?”
贾诩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个机会。
如果回答得不好,那就是轻视自己的名节。
如果回答得好……
贾诩没有立刻作答。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李肃。
李肃正端着茶杯,看似在喝茶,实则耳朵竖得笔直。
作为纵横家,他最懂人心。
他知道,徐天这是在逼宫。
也是在求贤。
李肃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文和兄,徐将军此举,并非强留,而是惜才。”
李肃看向徐天,抱拳拱手。
“徐将军,您看,文和兄心思细腻,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来了,便是有缘。
不如让他暂且歇息几日,再做定夺如何?”
徐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李肃不仅带人来了,还在帮贾诩铺路。
这是要做大事啊。
徐天沉吟片刻,随即摆手。
“好。”
“那就请李使节安排一处院落,供文和先生休息。”
“另外,三万两黄金和三千匹马,我会派人送到贵处。”
“至于牛辅……”
徐天指了指地上瘫软如泥的牛辅。
“让他自己爬出去。”
牛辅闻言,脸色煞白。
他瞪大眼睛看着徐天,又看了看李肃,满脸不可置信。
父亲啊!
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而且卖得这么干脆?
连个像样的护送都没有?
还要我自己爬出去?
这徐天,也太狠了吧!
贾诩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再次向徐天行了一礼。
“多谢将军成全。”
转身离去时,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徐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他握紧了拳头。
贾诩留下了。
至少,暂时留下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要想真正收服这条毒龙,还得下点功夫。
徐天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却提神。
这才是真正的博弈。
帐内气氛凝重。
牛辅看着眼前这位故交,眼眶瞬间红了。
“文和先生亲自来救,没让我失望。”
贾诩却只是长叹一声,神色晦暗不明。
他早劝过牛辅,千万别去招惹徐天和曹操那帮诸侯。
结果呢?牛辅头铁,非要硬刚。
不仅把自己搭进去了,连累得自己也被卷进这浑水里。
李肃在一旁开口,声音平稳:“将军若肯随我回去见主公,我便放文和自由。”
牛辅像是突然被点醒,猛地摇头。
“我身为败将,哪能为了自己连累先生?”
“我不走!”
站在一旁的徐天差点忍不住想一脚把牛辅踹飞。
人都不走,他怎么顺理成章地把贾诩扣下?
贾诩见状,轻声道:“当日之计策,将军未采纳,方有今日之局。”
“既然我主动来换,便是心意已决。”
“你快回吧,董家那位大人还在等你安抚。”
“日后若有变故,可来寻我。”
徐天眼光微动。
世人皆称贾诩为毒士,冷血算计。
却没看出,他对恩主竟也有这般柔软的一面。
毕竟,贾诩在牛辅帐下效力多年,这份知遇之情不假。
用牛辅换贾诩,这账算得精妙。
若是抓了董卓麾下其他无名小卒,贾诩大概率看都不会看一眼。
李肃再次出言宽慰:“文和谋略深远,算无遗策,即便是李儒也要逊色三分。”
“将军不必忧心其安危。”
牛辅心里也清楚。
以贾诩的才华,在这乱世中自保绰绰有余,根本轮不到他多虑。
但他还是跪了下去,重重叩首。
“牛辅虽愚钝,但知先生乃旷世奇才。”
“此恩此德,日后必当厚报!”
贾诩依旧摇头,并未多言。
或许在他眼中,牛辅能在这乱世活下来,已是极限。
待李肃搀扶着牛辅离去,徐天并未阻拦。
帐内只剩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