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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苍白,声音发颤:“那……那就依骁骑将军所言。
各郡自行募兵,剿灭匪患。
若……若办事不力,再行问罪……”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新任州牧,不过如此。
被一个小小的常山相吓唬两句,便轻易妥协。
私下里,众人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敢表露。
其实韩馥也是无奈。
眼前这几人,赵云、张合、沮授,还有那个神秘女子伊莎贝拉,皆是徐天的死士。
若想强留或加害,不仅拦不住徐天离开,反而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更要命的是,徐天统领的常山汉军,乃是一众百战精锐。
战力远超其他郡县的乌合之众。
如今的局面,恰似当年的公孙瓒与刘虞。
一方手握精兵悍卒,另一方虽居高位,却不得不低头。
韩馥的计划被这个常山恶霸硬生生逼退。
接下来的宴会,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再也无人提及军政大事,只余些无关痛痒的寒暄,虚与委蛇地喝着酒。
直到最后,各郡太守才陆陆续续起身,向州牧禀报各自辖境的现状。
议事堂内,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沮授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地开始汇报常山国的最新账目。
“连年兵燹,黑山军肆虐如虎。”
“如今境内十室九空,良田尽废,千里不见炊烟,唯余白骨荒野。”
“税赋收入,较之上岁数,足足缩减了八成有余。”
这番话一出,满座皆惊。
州牧韩馥端坐高位,脸色青白交加。
底下的郡守们更是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荒谬与嘲弄。
他们谁不知道底细?
自从徐天击溃张燕,常山便成了冀州的太平乐土。
不仅本地百姓安居乐业,连隔壁中山、赵国都涌来了海量难民。
据中山相那边传来的消息,涌入常山的流民多达两三百万之众。
那位叫萧何的长史手段通天,硬是将千万亩荒地开垦成熟田。
自给自足尚且绰绰有余,何来凄惨之说?
这哪里是汇报?
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而且是把在场所有人当傻子耍的大谎言!
但徐天手里握着重兵,又有滔势。
他敢在州牧面前如此大放厥词,底气自然十足。
这种蛮横不讲理的行径,简直像极了横行乡里的恶霸。
韩馥的手指紧紧扣住扶手,骨节泛白。
他并非昏庸之辈,七点的基础政治素养让他瞬间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徐天这是在故意夸大战损,好名正言顺地截留赋税。
乱世之中,人口以避役躲兵,虽不光彩却属常态。
可这般裸地欺诈,未免太过猖狂。
然而,韩馥心中清楚,自己拿这个无赖毫无办法。
硬打?冀州军的战力根本不够看。
除非向朝廷告御状,但那需要漫长的流程。
而徐天若再向上书辩解,或是贿赂天子使者,小事也能变成大事。
想到此处,韩馥只觉屁股下的椅子烫得厉害。
徐天这位常山相,势大熏天,眼里早已没有他这个州牧。
若非忌惮十八路诸侯讨伐的名声,徐天恐怕早就挥师直扑邺城了。
内心的愤怒与怯懦激烈交锋。
最终,懦弱战胜了尊严。
韩馥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没想到黑山军竟如此凶残,害得百姓流离失所。”
“还望常山相体恤民情,早日恢复故土繁华。”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退让。
徐天闻言,嘴角微扬,答得痛快淋漓。
“大人放心。”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安抚流民。”
“待到明年,常山人口必增一成以上。”
“你……”
韩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
哪怕拖到明年,这笔巨额税款也休想从徐天嘴里抠出来半两。
徐天人口的目的昭然若揭:吞下税收,扩充兵马,坐大势力。
这般厚颜之人,韩馥生平仅见。
但他只能把怒火生生咽回肚子里。
毕竟,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简直气炸肺了!”
宴席散场,宾客退去。
冀州牧韩馥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公牛。
他越想越憋屈,恨不得现在就提剑去找那个厚颜的常山大恶霸徐天算账。
那家伙,简直是欺人太甚,连基本的礼数都敢践踏!
一旁的长史耿武见状,赶紧上前安抚。
“大人息怒。”
耿武压低声音,眼中却闪烁着精光,“徐子云这般目中无人,恰恰暴露了他的野心。”
“您别看他现在嚣张,魏郡虽小,但根基深厚。”
耿武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邺县那座巨城,兵甲充足,粮草更是堆积如山,够大军吃上十年。”
“再看王芬治理下的政绩,蒸蒸日上。
只要大人肯在这上面多花心思,再联合周边那几个郡国……”
“不出三年,百万雄师指日可待。
到时候,就算徐子云手里有几条硬骨头,也得给您啃碎咯。”
韩馥听着这番话,心里的火气总算压下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