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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变成人之后,那抹导致他变成现在的一切的导火索,却离开了研究所。
他本想让岁竺留下来的,可是一直习惯与岁竺针锋相对的他,却说不出一句好话。
他恨,他好恨。
他想让岁竺带他一起走,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岁竺带他一起走呢?
凭他一直以为针对岁竺的过往,凭他每次对岁竺说话都冷嘲热讽的语气,还是凭他每次故意忽略岁竺藏在深处的好意呢?
他自卑又卑劣,他没有资格。
他为了救赎自己,让救下的少年偷偷带岁竺去了大门,给她开门。
他还是帮了岁竺一把。
留在研究所的他只能藏回那个阴暗的角落。
看着研究所人人自危,看着昔拉在柳动蝉面前虚与委蛇。
他带着救下的少年,游走在研究所的阴暗处求生,只是,他没想到,曾经渴望被改造的芜陵,被迟来的柳动蝉注意到了。
可是他自认已经是完成品了,柳动蝉却才想起来要将他改造成所谓的完美造物。
他已经不需要了。
可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把跟随身边的少年安排好,在改造的最后前夕,他在研究所岁竺离开的大门前,从日出,坐到了日落,从日落,坐到了日出。
外面的天色变化,而大门却一直冰冷的伫立在他的眼前。
芜陵哭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脸,挡住已经止不住留下的眼泪.
“岁竺,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快要把你忘记了。”
改造之后的他,变成了芜,柳动蝉果然懒得帮他取名字。
他将一切都忘记了,只记得那些柳动蝉篡改的记忆。
柳动蝉还是那么自信,让他去将岁竺带回来。
他和一个叫孟不惧的人一起行动,快找到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想一个人行动,于是他将孟不惧支开。
在看到岁竺的那一刻,他是恍惚的。
他觉得这个人,好像很熟悉,可是岁竺的表现,也确实坐实了他的猜测,他们的确是认识的。
只是,还不待他和岁竺解开疑惑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在研究所如天神一般的柳动蝉死了。
岁竺也死了。
研究所被炸毁了。
他看着不远处警惕的人群,还有眼前已经是一片废墟的地方,感觉自己的程序快要炸了。
“芜陵,我将你的记忆传输给你。”
旁边,昔拉的声音从一个小巧的手表里响起。
芜陵仿佛获救一般急切地从一个男人手中夺过来。
随后便是原本的一切,都一一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顿时猩红了眼,可是因为人造人自动情绪清理,他只能感受着过量的电流刺激,一遍遍地去翻找让他情绪失控的回忆,
“为什么,,,,,,”
为什么......”
到最后,他只能接受自己的身体,平静的接受了岁竺已经死去的消息。
他连悲痛欲绝的情绪都不能体现,他只能低着头,无声的落泪。
他从一开始,恨柳动蝉,恨岁竺,再到恨自己。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到,什么都没有实现。
在末世发现一名小女孩身负血清的情况下,被彻底结束。
人人都开始庆祝末世的结束,可芜陵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他只能枯坐在为岁竺立好的牌位前,和以前一样,从日出坐到日落,从酷暑坐到寒冬。
他的身体,因为长久没有维护,开始生锈,和岁竺一起,被埋葬在了无人可知的地方。
芜陵——和你一起,长眠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