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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说过的话留在两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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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片四角各一枚方头钉,靠下的外沿缺了一小角。

纸上拓形周围还有一圈浅白,是旧灰拓轮时没擦净留下的。和他记忆里那半圈白灰很像。

“像这张。”卢顺说。

案柜书吏问是不是这辆。

卢顺把纸放回桌上。

“我只看过一眼。”

书吏把原话写进新页:三张盲看,第三张拓形相近;证人只称像,不称同一。卢顺按拇指时,手背水泡碰到桌沿,疼得缩了一下。旧疤落在泥里,仍是那道断纹。

这张新页被命名为南门换手点复核页。

页上附了三车旧录的抄号,却没附车主结论。案柜主簿在空白处画一道斜线,防止日后有人补上一个方便抓捕的名字。卢顺也在斜线旁按半枚指印,证明他看到的是三张遮名拓形。

页上只有草筐位置、脚票回角、疑似轻车和三辆待核记录。钱袋从草筐底到南栈外的十六日仍是一大片空白。

案柜准备当日申后去南门实地比位。

五月的草筐早已不在,税棚墙也补过一次。案柜先要确认卢顺所指的柱脚能否看见轻车轮、三种车板高度哪一种会露出补片,以及回角裂缝离草筐多远。

陆野七人被允许随行,因为他们见过钱串、断销和夜棚火线,也因为案柜临时凑不出足够护送人手。旧税档库另留两名档吏,卢顺出门时只带刚按印的复核页副封。

案柜给每个人发了一截白布,系在右腕。白布不代表身份,只让南门值吏在混乱中分清同行者。梁岳让众人把白布系在袖外,谁若临时混进队形,少这一截便容易看见。

他们另带一根量车板的短尺、三张轮拓和两块空白拓纸。没有带锁链,也没有带搜车令。今日若真遇到三辆车中的任何一辆,也只能记车牌、轮补和在场人,不能当街拆轮。

裴烈把这句话重复给许桐听。许桐走在内圈,只看卢顺身后半步,不追跑掉的车。

出发前,秦越把共账木匣留在住处。

十八枚钱、三斤骨和那捆炭,与南门复核没有关系。黑炉也没带。初十四的炉位还没订,今日若再出事,至少不会连公账和旧炉一起丢。

卢顺换回深灰外褂。苏晚晴检查手背水泡,重新包紧。梁岳让众人不坐车,仍按昨日步行队形走。

那张相近的轮修拓形被书吏卷进细筒。

折在背面的车名直到出门后才重新展开。

同顺脚行,左后轮木补,四枚方头钉。登记人一栏空着,车主栏盖的是早已注销的旧牌。

出旧税档库后,他们没有走最短的南直街。案柜人先派一名书吏到税棚报验,七人带卢顺沿巡坊路慢行。路上每遇低板车,卢顺都只看轮,不看车夫。三辆过去,没有一辆带那种方钉补片。

申后,南门城楼已经投下长影。税棚东墙新补过灰泥,旧等车木桩只剩两根,第三根的位置用一块颜色较浅的石板填平。五月那只草筐早已不知去向。

值吏在墙外拉起短绳,留出一块复核地。围观的车夫被赶到绳外,却越聚越多。有人听说要查五月旧车,已经转身去叫同伴。

书吏把三张轮拓铺在石板上。卢顺蹲下去,先摸了摸那块填平的浅石,才又看向四枚方头钉的拓形。

卢顺看着那四枚方钉,第一次没有马上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