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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该赔的只有一块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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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收从南邻三间炉开始。

天刚亮,药罐炉先开窑。昨夜停火又复风,最靠炉门的两排坯烧色发暗。炉工把罐逐只排在青砖地上,拿浸过水的细木槌敲。脆声是好,闷声要另放。敲到第十九只时才挑出一只细裂罐。

裂在罐腹,不在迎风面。

粗脖子妇人把它和前日那只烧色不匀的罐摆到一起,没有往北九公差页上记。她做了十几年炉工,知道骤停风会让哪一面先坏。若只看“昨夜倒烟”四个字,两只次品都能推给七个人;若看裂口,便不是一回事。

皮胶炉的损失更直白。

锅底结出的硬胶刮了半盆,只能按废胶卖。负责搅胶的少年把盆送到邢安面前,盆沿还沾着昨夜的黑烟。邢安对过停风木片上的时辰,又翻到拆西料槽前那一行:三炉因东作署许可提前停火,北九倒烟发生时,皮胶锅本就已离开炉口。

这盆废胶算东作署停工耗,不算七人赶兽损。

不是因为七人昨夜先救了人,便能把损失全抹掉。账只认哪件事发生在什么时辰。

最里的温灰炉没有坏货。烟道通后养了一夜,灰色比平日浅些,炉主自己添了一把细炭。三间炉房一共停了多久、先后何时复风,秦越昨夜都记在公差页上。字迹被烟熏得发褐,至少每一行还能认。

南邻验完,众人才回北九井。

井沿一夜没有再落灰,地上却留着许多匆忙的脚印。最乱的那一片在北空炉门前,木笼被拖走后,砖面上还能看见曹岳鞋底滑出的两道弧。苏晚晴让他沿井口走了一圈。他右脚落地比左脚慢,旧伤发沉,没有新扭。裴烈手背的白痕也已洗掉,只剩一道浅红。七个人昨夜都进过烟,今晨没有谁咳出黑痰;若有人喉里还涩,这份公差钱里也不会平白多出药钱,只能去东作署按救险记录另领灰汤。

陆野领了一碗,喝到最后才尝出里面放过苦盐。头痛已经退到耳后,闭眼时仍有一点闷。他没有再去试那把冷钩。昨夜移开不足一尺,是恰好有砖台承重、钩尾又露在外面。换成一件悬空的兵器,他未必能让它动半寸。眼下身体缓过来,不等于那一步已经变成随手可用的本事。

灰口獾已经由东作署兽房拖走。木笼退回器房,笼门铁销新添一道咬痕,深度没过表皮,不收钱。五张补网里有一张边绳磨断两股,器房老吏当场抽线试了试,给出一枚补缝价。

裴烈手里那只提沙斗底部有浅凹。

老吏拿水灌满,放在石阶上等了一刻。斗底不渗,沿口也没裂。他把水泼进沟里,只在器册旁写“旧斗添凹,可用”。不扣。另一把歪长钩本来就缺半寸钩尖,工前拓纸上留了黑印,也不扣。

上一拨遗落的冷钩重新找回,柄尾锈斑、弯度和器册旧拓对得上。它卡篦多年,不是七人的借物,取回只算公差完成一项,不另赏钱。

器物验清,轮到井墙。

许桐把工前拓纸铺在砖台上。纸边烤卷了,用四枚小砖压住。第一处旧裂在南墙下角,裂缝里积着深灰;昨日新磨出的浅白痕在它旁边,只有砖皮长,没有进缝。

邢安用薄铜片试过。

铜片插不进去。白痕不影响承烟,也不换砖,只在完工页留作下次工前对照。

第二处旧裂在北空炉门上方。昨夜落网时掉过一撮灰,看着比前日宽。秦越把两张拓纸叠到窗光下,裂口边缘没有移,掉的是外面松灰。第三处在西料槽外沿,拆下的两块封砖已经照原位放回。白灰线断过,砖身没坏,火泥需要东作署另补。

这三处都不归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