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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孤城粮尽,残炬独照沧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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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他声音陡然沉下,带着一份不容动摇的决绝:

“大事不成,我岂能苟活逃窜,远避海岛,苟全性命于海外?”

突围归岛,是求生之路,却也是苟且偷生。陆抗心中早已拿定主意,不愿抛下追随自己浴血的将士,不愿一身陆家忠烈,落得避海偷生的结局。

第二日天明,陆抗披甲提剑,亲自走上会稽城头巡城。

城头之上,千余残兵个个面带饥色,身上旧伤新伤交错,甲胄裂痕遍布,兵刃大多卷刃残缺。可这些人,皆是随他跨海历尽磨难的死士,纵然饥疲交迫,依旧握紧手中兵器,屹立城头,没有一人心生降念。

陆抗缓步走过每一段女墙,一一抚慰士卒。看见伤兵,便停下脚步温言勉励;望见疲惫值守的军士,便拍一拍对方的肩膀。他不说虚妄的复国大话,只与将士诉说往昔同守夷洲、共渡惊涛的岁月。

“今日之势,我等皆知凶险。然大丈夫立身世间,当守臣节,存吴骨。大势虽去,我辈不可折腰降敌。”

将士望着主帅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城中饥寒,绝境笼罩,军心却没有溃散。明知死亡就在眼前,依旧愿随大都督死守此城。

残炬一点,独照茫茫沧海。

城中的吴旗,久经海风侵蚀,布缕残破,边角多处撕裂,在呼啸海风之中猎猎作响,摇摇欲坠。

陆抗步至城头靠海的一端,手按腰间佩剑,面朝浩瀚无边的东海。

咸腥的海风拂动他的战袍,远方汉营壁垒连绵,隐约可以听见城外汉军操练的号角之声。

他不再幻想突围,不再期盼外援,静静伫立城头,心如止水,安然等待那无可避免的最终一战。

海风猎猎,残破吴旗飘摇欲坠。

陆抗按剑沧海,静静等待最终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