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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江口交锋,罗宪首战水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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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宪站在高高的楼船甲板上,望着江面一片狼藉,心中又惊又怒。己方船多甲厚,本该占据绝对优势,却被对手这套飘忽不定的打法搅得处处被动。士卒不习水战的弊病在此刻暴露无遗,强行混战下去,只会白白损耗舰船兵卒。

万般无奈之下,罗宪只得鸣金收兵,收拢受损船只,全军向后退却,退守长江主航道,放弃了直扑吴郡河口的计划。

江风卷着烟火渐渐消散,吴军快船徐徐退回河口港汊。

这一战,是陆抗自跨海归来之后,又一场光彩夺目的大胜。凭借精湛的水战战术,以弱搏强,击退了体量远胜于自己的大汉水师。这也是属于陆抗的,最后一场战术层面的巅峰胜利。

大捷的消息传遍吴郡,吴军士气大振。可立于船头的陆抗,脸上不见多少狂喜,眉宇之间反倒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

他心里看得通透,这一场胜利,赢的是战术,赢不了国运。自己手中水师,终究只有三千百战老兵,战船数量有限,工匠物料都要依靠狭小的江东地盘供给,打一场便少一批船,折损一名便少一名熟习水战的士卒。

反观大汉。

大一统王朝的战争潜力深不见底。舰船打坏可以再造,士卒折损可以再征。只要洛阳朝堂下定决心,调集天下资源,这短暂的水师优势,不过是镜花水月,昙花一现。

江口战败的消息传回罗宪大营,帐下不少将领满心愤懑,纷纷请战,想要重整舰队再度杀回去与陆抗决一死战。

罗宪却异常冷静,他清楚看清了双方水师的差距所在。如今士卒不习风浪,阵型调度笨拙,贸然再出江口,只会重蹈今日覆辙。

罗宪压下诸将求战的呼声,定下全新方略。大军固守长江主航道,严令各部不得轻敌冒进,先守住大江干流,扼守进出吴郡的门户,不再急于深入河口和港汊与陆抗缠斗。

与此同时,他连夜修写急奏,八百里快马送往洛阳朝堂。奏疏之中陈明江口战况,恳请朝廷征调天下船匠,征集木料、桐油、绳索各类造船物料,各地官作坊开足马力,大批量赶造斗舰、战船,扩充大汉水师的整体体量。不求一朝决胜,要用整个大汉的物力,硬生生堆出碾压江东的水上力量。

只要舰船、水手源源不断补充到位,时间便站在大汉这一边。

帐外江水滔滔不绝,罗宪迈步走到船舷边,放眼眺望东南方向吴郡河口的茫茫水雾。江风猎猎吹动他的战袍,方才战败的郁气尚未散去,眼中却已满是决然。

他双拳紧紧攥住,望着吴军旗帜隐没的方向,咬牙立誓,声音在江风之中铿锵回荡:

“你有水战之能,我有天下之力。不出半年,东海、长江再无你横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