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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兵分两路,吴师席卷吴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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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抗在会稽站稳脚跟之后,没有给汉军喘息的时间。

他手里的兵不多,三千百战精锐加上陆续归附的士族私兵,满打满算不过五千出头。这点兵力若摆开阵势跟大汉主力硬碰硬,连一轮冲锋都撑不住。可他手里有两样东西是大汉没有的:一是密布江东的水网,二是埋了五年的内应。靠着这两样,五千人可以打出五万人的声势。

陆抗将兵力分作两路。一路由副将统率,带一千精兵扼守会稽北部的几处山口和隘口。那些隘口地势险要,汉军若从陆路南下,必须一一攻破,每破一处都要耗费时日。副将的任务不是死守,是拖。拖到陆抗在吴郡方向打开局面,再回师合击。另一路由陆抗亲自统领,带两千水师精锐,乘快船从会稽沿内河北上,直扑吴郡。

江南水网密如蛛丝,大河小汊纵横交错,大船进不去的地方,快船正好穿行。汉军的骑兵在陆上跑得再快,到了水网地带也施展不开;汉军的水师又大多被调去长江方向,内河沿线几乎无人可挡。陆抗的船队便借着这张水网,像水蛇一样在河汊间快速游走,白天藏进芦苇荡里歇脚,夜里顺流而下,三日之内便逼近了吴郡地界。

消息传得比船还快。

吴郡各县的官吏,大多是这几年朝廷新派的汉吏,到任不过一两年,根基未稳。当年陆抗渡海之前埋下的旧部和士族心腹,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经营,有的在县衙里当书佐,有的在城门处当值,有的在乡里做里正。

陆抗的船队还没到,那些人便先动了。有的县衙大门被从里面打开,汉吏被围在堂上,稀里糊涂地便交出了印信;有的城门在半夜被换了岗,等天一亮,城头上便插起了东吴的青旗;有的县令不肯降,被自己的书佐和几个旧吴老兵按在地上捆了,关进后衙,等陆抗的人来接手。

也有几个县抵抗了一下,可那些汉军守卒大多是老弱郡兵,连像样的甲仗都没有,哪里挡得住陆抗从海上带回来的百战精锐。往往一触即溃,降的降,逃的逃。

短短数日,会稽以北、吴郡以南的十余座县城,几乎全部重新插上了吴国的青旗。百姓晨起开门,看见城头上的旗换了颜色,有人惊愕,有人沉默,也有人在巷口低声叫好。那些被均田令削去田产的旧族,更是纷纷派人到陆抗军中献粮献丁,指望这位从海上回来的陆将军能把旧日的田产还给他们。

陆抗对这些人不冷不热,收了粮,收了丁,却不许他们提旧田产的事。他说,江东复国,不是替几家大户复田产。愿意跟他打天下的,就跟到底;想借他的名头讨便宜的,趁早另寻出路。

姜维此时正率大军行至淮南。会稽失守的消息先到,吴郡告急的消息后到,两封急报叠在一起,在他案头摆成一摞。他把舆图展开,盯着江南水网看了半晌,随即便看透了陆抗的路数。

陆抗不是在攻城略地,他是在用最少的兵力、最快的速度,把江东的县城一座一座从大汉手里摘出去。他不跟汉军主力正面碰,他只在汉军来不及增援的地方下手。水师机动、内应破城、水网拖滞追兵,这套打法,跟当年南宋开局那几年如出一辙。

那时候金兵南下,宋军也是靠着江淮水网,用快船轻兵连战连捷,把金军铁骑拖得晕头转向。陆抗在岛上这几年,怕是没少琢磨这套战术。

姜维没有急着南下决战。他很清楚,陆抗现在势头正盛,各地内应纷纷响应,汉军若贸然冲进江南水网,反而会被对方的快船和内应来回调动,疲于奔命。

姜维当即传下军令:各城死守,清查内奸,封锁河道要道,不得擅自出战。凡遇吴军来攻,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守下一城,绝不在水网地带与吴军纠缠。又令各郡把河道上的桥梁、渡口、船闸逐一控制,绝不许吴军的快船沿内河自由穿行。

这一道道命令下去,就像在江南水网上撒下了一张网,网眼虽大,却一点点地收紧。陆抗的船队起初还游刃有余,可越往北走,越发现河道上的哨卡多了,渡口被封了,内应能打开的城门也越来越少。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罗宪已经赶到了长江。他在江陵、巴陵、武昌三处收拢了残存的水师,又把这些年裁撤的老兵召回,凑出了一支能出海作战的船队。他没有急于东下,先沿长江各处渡口布防,把汉军的水寨一座一座连起来,封住了吴军从内河西进长江的通道。

陆抗若想从会稽沿内河一路向西突入长江,便必须突破这道水师防线。而这道防线上的每一处水寨,此刻都升起了大汉水师的赤旗。

姜维把舆图收起来,走到帐外。江南的暮色正从水面上漫过来,远处隐约有吴军的快船在河汊间出没。他望着那个方向,对身旁的副将说:

“陆抗今日虽盛,终究是海岛一隅、无国无援。天下体量在汉,他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