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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蛮荒落地,土着汹汹来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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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军将士也是疲惫之师,整整七天的海上颠簸,再加上一个下午的筑营,很多人连甲都没卸便躺下了。此时号角一响,人人惊醒,有人赤着脚冲出帐外,有人连刀都来不及拔,先抓了一根竹矛。

营中一度混乱,左营的栅栏被冲破了两道口子,右营也有几个土着翻过矮崖摸了进来,短兵相接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刺耳。陆抗提剑冲出帐外,厉声下令各营结阵死守。他调了两队刀盾手堵住北面的缺口,又令水师上岸的弩手在矮崖上架起弩阵,朝从东面涌来的土着侧射。

弩箭成排地飞出去,钉在石矛和木盾上,虽不足以穿透藤甲,但密集的箭雨打乱了土着的冲锋队形。

陆抗亲自带人守住中军大营的正面。他身后的几十名亲兵都是随他渡海的老卒,虽然也疲惫,但站定阵型之后便再没有退过一步。刀光在火光中翻飞,短矛与刀盾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土着确实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陆抗的肩头被一根石矛擦过,血透过衣甲浸出来,他没有退,只是把剑换到左手,右手一把夺过旁边士兵的长刀,继续顶在最前面。

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北面缺口被彻底堵死,东面的弩阵也把冲营的土着压制回去,局势才渐渐稳住。

天将亮时,土着退入了山林。他们退得极快,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遍地的断矛、破盾和倒地不起的伤者。汉军营寨里也是一片狼藉,栅栏被撞塌了好几处,草棚塌了一顶,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和伤员。

陆抗数了数,当场战死的将士有三十余人,负伤者近百,其中有一些是被毒刺所伤,伤口发黑,医者正在连夜刮疮敷药。整个营寨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恐慌,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收拾残破的行李。

千里渡海,好不容易靠了岸,连一口安稳气都没喘上,就要面对土着的刀矛,谁心里都没底。

陆抗把诸将召集到中军帐中,简单清点了损失,又逐处查看了营寨的防务。他没有责备任何人,也没有说多余的鼓气话,只是交代了几件事:把栅栏加固加高,外面再挖一道浅壕;伤员集中管理,草药优先供应;水师船上存留的粮草暂时不卸,以防万一。

布置完毕之后,陆抗独自走出帐外,站在高地的边缘,朝着东面那片幽暗的山林望去。晨光初现,林间有鸟声,也有不知名的野兽叫声。他能看见的地方,全是密林;看不见的地方,大概也全是密林。

这片林子太深,太密,那些土着部落藏在里面,就像鱼藏在水底。他们在明处,土着在暗处。打,打不着;防,防不完。今天夜里他们还会再来,或许明天来,或许后天来。如果不把蛮部的问题解决,他们连立足之地都保不住。

陆抗知道,渡海是一次新的开始,可这片岛屿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接纳他们。要想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得让这里的土着知道,他们来,不是为了抢;但如果土着不愿意谈,那就只能先打,打到能谈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