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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机能宰掉了最后几匹还能走的战马,把马肉分给每一个士兵,马血盛在破碗里,每个人端着碗发誓:今日要么冲出合围,要么死在阵前,绝不做俘虏。
数千名鲜卑死士从山林深处涌出来,没有阵型,没有梯队,没有预备队,只是把所有人全部压上,像一头被围困了太久、伤口结了痂又被撕开的困兽,朝汉军连营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汉军前阵在叛军疯狂的冲击下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左翼营寨昨天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营墙还没有完全修复,夯土的裂缝在叛军冲车的连续撞击下终于崩开了一道口子。
鲜卑骑兵从这道口子里涌进来,弯刀劈翻了守在最前面的几个刀盾手,后续的骑兵踩着倒下的尸体往里冲,前阵的一角被硬生生撕开。
树机能亲自率队冲锋,他的弯刀崩了好几个豁子,刀刃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甲胄上被弩箭擦出了好几道裂口,但他始终冲在最前面,嘶吼着让后面的骑兵往里冲。
诸葛亮站在中军指挥台上,将前阵的情况尽收眼底。他对身旁的传令兵说,让前阵不要硬顶,逐步往中军方向收拢,把叛军引进来,两侧伏兵不动,等叛军全部钻进口袋,三面合围,一举全歼。
但凉州铁骑的老兵们且战且退,弩手在后撤间隙中持续放箭压制追兵,刀盾手护住两翼防止叛军包抄,一队撤完另一队再撤,交替掩护,在后退中仍然保持着最基本的阵型。
叛军沿着前阵后撤留下的空隙继续往里冲。他们越冲越深,两侧的汉军营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但在冲锋的惯性中他们渐渐忽略了侧翼的威胁。
树机能看见了诸葛亮的帅旗,那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一座临时垒起的指挥台,台前架着一排鹿角和拒马。
“诸葛亮的帅旗!”树机能举刀指向指挥台的方向,嘶吼着让他最后的精锐全部往帅旗方向冲。他已经不指望今天能活着出去了,他只需要冲进汉军中军大帐,亲手把刀砍在诸葛亮的帅旗上。他身后数百名鲜卑死士跟着他朝指挥台的方向猛冲过去。
诸葛亮站在指挥台上,手中羽扇轻轻摇动。他看着前方越冲越近的鲜卑骑兵,面色平静如水。他对传令兵说,放信号。
三颗赤色信号焰火从中军升空,在晨光中炸开。
王平从叛军后方杀了出来。他昨天在左翼营寨的缺口处打了一场硬仗,手下的士卒还没来得及休整,但信号升空的那一刻,他翻身上马,亲自率部沿山壁往下冲。
步卒从山坡上俯冲而下的动能将叛军后队冲得七零八落,弩手在冲锋间隙中持续放箭,刀盾手随后压上,把叛军的后路彻底封死。
文鸯在侧翼看见信号时,正蹲在山脊上擦钢鞭上的血垢,他站起来朝身后数百铁骑挥了挥手,翻身上马从山脊上俯冲而下。马蹄踏起碎石和尘土,楔形阵如一把利刃般切入叛军左侧,将正在往帅旗方向冲锋的鲜卑骑兵拦腰截断。
赵广的骑兵从另一侧包抄过来,马刀在晨光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一道铁流般封住了叛军右侧所有可能的退路。三面合围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完成了收拢,数千名已经冲进汉军阵地的鲜卑骑兵发现自己被前后左右围了个严严实实。
树机能没有回头。他带着最后数十名亲卫继续朝诸葛亮的指挥台猛冲,弯刀劈开了挡在最前面的几重鹿角,亲卫们在他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被弩箭钉翻在鹿角前,被刀盾手劈翻在碎石地上。
他冲到了离指挥台不到两百步的地方,能看清诸葛亮站在台上的身影,那个须发灰白的老者手持羽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战场,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树机能嘶吼着往前又冲了几步,然后被文鸯的骑兵从侧面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