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树机能的弟弟在撤回山里的第三天深夜,派了一个心腹从裂缝中摸下了山。这个心腹没有去碰汉军的连营,而是绕到了山脚下的一处羌人营地。
这处营地是之前归降的几个羌部之一,首领姓姜,是陇西羌人中的一个小酋长,手下有数百部众,被树机能裹挟造反之后又在诸葛亮颁布赦免令时主动下山归降。
汉军按照赦免文书分配了赈灾粮,让他带着部众驻扎在连营外围的一片临时草场上。
姜酋长表面上对汉军毕恭毕敬,每次见凉州来的汉官都是笑脸相迎,但心里藏着一根拔不掉的刺,他之前跟着树机能攻破县城时,带着部众抢过官仓、烧过县衙,手上沾着汉人的血。
他不信大汉的赦免令真的能一笔勾销这些旧账,更怕汉军平定了河西之后转过头来清算他的部落。他的恐惧像一颗埋在草灰
树机能的信使在帐篷里蹲了半炷香的时间,把树机能的口信一字一句地传到了姜酋长耳朵里。
口信的大意是:你我都是鲜卑羌氐的部族首领,大汉迟早要清算我们。汉军的布防缺口、后山薄弱隘口、明日的行军路线,只要你把这些告诉我,将来我突围出去,就带你一起走,草场牛羊分你一半。你现在不帮我,等汉军收网之后,你就是下一个被绑到姑臧西市口砍头的马氏和段氏。
姜酋长在帐篷里独坐了很久。他知道树机能在挑拨,但他也知道树机能说的话不全是没有根据。
他亲眼见过马氏和段氏在姑臧被当众斩首,人头滚落在尘土里,围观的人群一片叫好。
他和马氏不一样,马氏是曹魏旧豪强,是截了赈灾粮的罪人,他只是一个被裹挟造反的羌部小首领,手上虽然沾过血,但从来没有截过赈灾粮。
他不信汉军会杀他,但他也不信汉军会完全不追究他的过去。他想活下去,想保住自己的部落,而树机能许给他的那条路虽然充满风险,却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犹豫到了后半夜,最终还是铺开一张羊皮,提笔写了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写的是汉军南麓布防的空隙、西侧山隘口的位置,以及明天汉军将要调整布防、把外围部分兵力往北调动的消息。
他把羊皮塞进信使的怀里,拍了拍信使的肩膀,让他快走。
信使不敢多做停留,当夜便从裂缝中爬回了山里。树机能蹲在山口的一块巨岩后面,借着微弱的篝火光把羊皮上的字看了一遍,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然后慢慢折好塞进怀中。
“诸葛亮自以为开仓赈济、不杀降兵就能笼络人心,结果还不是出了叛徒。”
他抬起头,望着山脚下汉军连营里那些还在连夜加固营墙的灯火,眼中的寒光重新燃了起来。他手里有了一条路。一条通往汉军后山的路,一条能让他全师突围的通道。
密信入山,贼心复炽。一场更大的全军突围死局,正在这封密信的折痕间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