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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丞相府深夜点将,军令在烛火下逐一发出。
诸葛亮没有派老将,也没有派文臣。而是召见了文鸯和赵广。
“树机能是鲜卑骑兵出身,弓马娴熟,擅长在草原和山地间快速穿插。对付他,不能用步卒慢慢推,要用比他更快的骑兵,比他更狠的打法。你们二人各领凉州铁骑,从陇西出塞,沿河西走廊一路往西打。不设守城,不留驻军,只做一件事,找到树机能的主力,在旷野上碾碎他。”
赵广抱拳领命,甲胄上的铁片哗啦作响。文鸯站在他身旁,钢鞭挂在腰间,嘴角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锐气。
凉州铁骑从洛阳出发,沿渭水河谷一路向西,翻过陇山,进入河西走廊。
这支骑兵是跟随诸葛亮北伐的老底子,其中半数以上参与过上党奇袭、河内南征、青州扫荡,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卒。
他们的马刀擦得锃亮,马蹄铁在陇西的黄土道上踏出密集的闷响,战马的鼻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队伍拖成一条长龙,前锋已经翻过了陇山隘口,后队还在渭水北岸的官道上扬起漫天烟尘。
沿途百姓站在路边望着这支铁骑从面前滚滚而过,有老人拄着拐杖喃喃自语,汉军的骑兵又回来了,上一次看到这么多骑兵出塞,还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进入河西之后,赵广和文鸯没有分兵。他们把两路骑兵合在一处,沿着河西走廊的南缘一路向西推进。
沿途所有被叛军占据的县城和寨堡一概不停留,只在遇到小股叛军骚扰时派前锋骑兵将其冲散,主力继续向西穿插。
文鸯对赵广说,树机能现在势头正盛,所有叛军都跟着他的主力行动,只要找到他的主力,把他打垮,那些散布在各处的叛军自然就散了。
赵广同意他的判断。两人派斥候四处打探,在武威以南的旷野上终于锁定了树机能主力的位置。
树机能的主力驻扎在一片开阔的草场上,草场北面是祁连山余脉的低矮丘陵,南面是一条干涸的古河道,东西两面都是平川,正是鲜卑骑兵最习惯的战场。
树机能把营地扎在草场中央的缓坡上,周围用辎重车围了一圈简易的栅栏,营中篝火连成一片,帐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面缓坡。
他手下的骑兵大多是鲜卑、羌、氐各部的精锐,在河西走廊征战数月,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唯一一次伏击秦州援军的胜利,让他们对自己的战斗力产生了过高的估计。
树机能站在缓坡顶上,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对身旁的部将说汉军来了,在旷野上跟鲜卑骑兵打,是找死。
烟尘越来越近。赵广和文鸯的凉州铁骑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树机能的笑容僵住了。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步卒方阵,不是曹魏那种辎重营拖累行军速度的笨重步骑混合编队。
那是清一色的骑兵。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刀锋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支队伍排成锋矢阵型,前锋尖锐,两翼展开,中军厚实,马蹄声如同闷雷从天边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