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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除苛捐杂税的政令从许昌发出,中原各州的百姓早已经在曹魏的层层盘剥下苟延残喘了好多年。
曹魏时期加征的杂税名目繁多,修宫钱、调绢、车马税、口赋、更赋,每一笔都是压在百姓头上的大山。
战时还要临时加征军粮调运税,地方官吏层层加码,一斗粟米从农户家中收到官仓时已经被盘剥了数轮。
许昌周边有个老农对入户登记田籍的汉军文吏抱怨,他去年打了一百二十石粮食,交完各种杂税之后自己只剩不到四十石,一家七口人靠这点粮食根本撑不到来年开春,只能去富户家借高利粮,利滚利还不上,今年春上又把仅有的几亩水浇地抵了出去。
文吏把这话记在竹简上,汇总报到杨戏那里。杨戏看完,叹口气感慨道:“中原百姓不是不勤劳,是被税压垮了。”
诸葛亮看完军报,在郡衙偏厅里亲自草拟了废除苛税的政令。
政令很短,只有几行字:曹魏所设修宫钱、调绢、车马税、口赋、更赋等战时杂税一概废除,自今春起统一按大汉田租户调令征收。田租每亩征粟米数升,户调每户岁输绢一匹、绵数两。除此之外,任何官吏不得加征一粒粟米、一寸布帛,违者以贪墨论处。
各郡衙门口立税赋公示牌,将当年应征税目、税额、征收时间刻在木板上,让百姓自己看、自己算。多收一粒粟米者,百姓可持公示牌直诉至郡衙,郡守不接诉状者百姓可越级上告至丞相府。
政令贴出去那天,许昌城门口的公示牌前挤满了人。军士读完告示内容,有个老农蹲在路边掰着手指头算自己今年要交多少税。
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比去年少了一半还多。”
这话在人群传开,有个老妪当场就红了眼。
她说她儿子去年为了交修宫钱去山里给官府伐木,被倒下来的树砸断了腿,回家躺了几个月伤口生蛆没人管,最后还是死了。
如果当时没有那笔修宫钱,她儿子不会进山。旁边的人听完都唾骂曹魏王八蛋不顾百姓死活,夸颂大汉爱民如子,魏国亡了真是活该!
青徐方向,文鸯在彭城率先执行了废除苛税令。他把郡衙里曹魏时期留下的赋税账册全部搬出来堆在院子里,当众一把火烧了。
那些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彭城百姓欠曹魏朝廷的各种杂税,有人欠了好几年,有人欠了几代人的钱,利滚利早就还不清了。
火苗舔着账册的竹片,青烟在彭城上空升了整整一个下午。火光映在围观的百姓脸上,他们看着那些记了自己半辈子血汗账的竹简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有人跪下,有人哭了,有人跪在地上哭着喊大汉万岁。
那些账,从此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