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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封都没有逼降,只是在陈述事实。羊祜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叠好,放在案角。
数日后的清晨,江夏城门缓缓打开。羊祜单骑出城,没有带随从,没有带兵器,只带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江夏郡守的印信和守军的兵符名册。
他策马走到罗宪的大营门口,翻身下马,摘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过头顶。罗宪迎上去,双手接过佩剑,然后扶住羊祜的手臂,没有让他下跪。
“羊将军,丞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江夏这座城,你守到了最后。大汉不会忘记。”
羊祜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丞相的诚意,羊某心领了。只是羊某守江夏,是为了对得起魏国旧主。旧主已死,魏祚已终,羊某不愿再让江夏百姓白白受苦。”
他把印信和兵符双手交给罗宪,又说了一句,“告诉丞相,羊祜降的是大汉,不是哪一个人。丞相若能始终如一地善待天下百姓,羊祜愿为大汉效力。”
江夏城头那面残破的魏军大旗被缓缓降下。赤色大汉旗在城楼上猎猎展开,与北面、西面、东面那些早就插满了赤旗的山川河流连成了一片。
魏国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军队,就此归汉。至此,从函谷关到东海之滨,从黄河到长江,再无一面魏旗飘扬。
羊祜站在城头,望着那面赤旗在晨风中翻卷。他身后是整整齐齐列队站好的江夏守军,刀枪擦得锃亮,甲胄上的魏军标识已经被取下,整齐地堆放在城门口的箩筐里。
羊祜入洛阳见诸葛亮,在洛阳待了好些天。诸葛亮让他先在丞相府担任参军,每日参与军务议事。
羊祜为人沉静,不多话,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姜维在舆图前推演渡江方略时说了自己的构想,羊祜只说了几句话便让姜维沉吟良久。
诸葛亮看着羊祜在舆图上标注的渡江路线和沿江布防的兵力配置,微笑着点了点头。
许昌的粥棚还在冒着热气,合肥的粮草正沿颍水南下,文鸯和文虎的骑兵已在徐州完成招降,正沿着沂水继续扫荡地方旧族残部。
魏延的轻骑沿淮水布防,哨所直抵巢湖以北,与东吴张奕的兵船对峙。赵广的两千步卒已在合肥补防完毕,城头损毁的垛口重新砌好,粮仓里的粟米堆得冒了尖。
诸葛亮在洛阳郡衙正堂召集众将。
大家看着地图,从幽州到兖州,从东海到凉州,大汉的版图已经覆盖了天下大半。
但江东鼠辈还在,孙皓还在。
诸葛亮对众将说,休整一年,储备粮草,打造战船。一年之后,渡江伐吴,一统天下。
众将齐声应诺,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