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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没有让人动刑,也没有让人审问,只是让人把田氏的族谱、田产的账册、私兵的名册全部从田府里搜了出来,逐一核对。
田绍的私兵参与了东门伏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按汉律通敌叛国当斩。
但诸葛亮没有将田氏灭族。
他让人把田绍的长子带到堂上,当着他的面下令,田绍斩首,田氏田产全部抄没充公,但田氏族人不受株连,田绍的幼子发还原籍,由宗族抚养。
田绍瘫倒在地,被拖出去的时候哭喊着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谢丞相不牵连田氏宗族。
诸葛亮没有理会他。
他杀田绍是因为他通敌设伏,不灭田氏满门是因为田氏旁支没有参与伏击。
他用田绍的人头告诉许昌的世家,大汉的刀只砍该砍的人;又用田氏旁支的性命告诉许昌的世家,大汉的法不株连无辜。
钟会投降之后被软禁在驿馆中,每日读书写字,偶尔被诸葛亮召去问话。诸葛亮没有对他用什么审讯的手段,只是让他把司马昭生前最后几天的决策过程详细写下来。
钟会照办了。他写了三天三夜,竹简堆了一摞。诸葛亮逐卷看完,对钟会说:“你当初给司马昭出的主意,许昌东门的伏击,险些要了文鸯的命。”
钟会颤抖地跪在案前,头贴着地,不敢答话。
诸葛亮没有再追究。他没有杀钟会,也没有放钟会。他只是把钟会留在了丞相府,做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参军,每日负责整理许昌旧档。
钟会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接下来是清查户口、登记田籍、整编降卒、恢复秩序。这些事都是钟会和杨戏带着一帮丞相府文吏来办的,一板一眼,有条不紊。
许昌作为曹魏的陪都,府库中积存了大量的户籍账册和赋税记录,虽然被围城期间烧掉了一部分,但大部分底账还在。
诸葛瞻带着人把幸存的账册全部搬出来,逐卷核对,逐项登记。许昌周边的田产在围城期间大量抛荒,诸葛亮下令将这些抛荒田全部收归官有,按丁口分给失地农户。
他还专门下令将许昌城中被围期间饿死的百姓,由官府统一收殓安葬。
乱葬岗上那些堆积了数月的尸体被一具一具抬下来,装进薄木棺材,埋进城北的义冢。入土那天,许昌的百姓自发聚在路边,跪了一地。
许昌入夜之后,城门准时关闭,巡逻队沿街巷巡查。粥棚的烟火还在袅袅升起,城头那面大汉赤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许昌这座曹魏最后的堡垒,在大汉的治下重新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