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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急羽书送到襄阳时,罗宪正在汉水岸边督造新的战船。
马忠因造船从东三郡来到了汉水,和罗宪在一块儿。
他拆开赵广的军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身旁的马忠接过军报看完,眉头也拧成了一团,陆抗没有走汉水,他的战船全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藏在荆山的山沟里,正绕过襄阳往南阳方向穿插。
“陆抗这是要掏我们的心窝子。”
罗宪将竹简捏在手里,望着汉水对岸的群山沉默了片刻。南阳是荆北的枢纽,南阳一失,襄阳与洛阳的联系就断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阳的分量,正因为襄阳有重兵把守,东三郡有马忠坐镇,南阳反而成了防区之间的软肋。
陆抗钻的就是这条缝。
“都督,末将愿率本部急行军赶回南阳。”马忠抱拳请命。
“不必。你留在东三郡,守住上庸和房陵。陆抗敢钻荆山秘道,说明他对这条路摸得很透,他可能还有后手。万一他分兵去掏上庸,你不在,东三郡就空了。”
罗宪将竹简塞进怀中,转身朝亲卫喊道,“传令,水师暂交由副都督统领,继续沿汉水巡逻,盯住江夏方向的羊祜,不得松懈。步卒精锐随我北上,连夜奔袭南阳。快!”
军令一道接一道从襄阳大营传出。水师的副都督率半数船队继续封锁汉水,防止陆抗另有奇兵从水路北上;
另一半精锐步卒在渡口集结,甲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刀枪擦得锃亮。
罗宪翻身上马,连盔缨都没来得及系,便率五千步卒从襄阳西门呼啸而出,沿官道朝南阳方向狂奔而去。
队伍拖成一条长龙,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薄霜,步兵们扛着刀盾和弩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夜色中如同闷雷滚动。
与此同时,弘农方向的魏延也接到了赵广的军报。
老将军须发皆白,脊梁却挺得像一杆铁枪。
他在弘农坐镇许久,统筹函谷关到河内一线的粮草调度,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带兵冲锋陷阵了。
但看完军报之后,他从案后站起来,亲手从墙上取下了那把随他征战多年的环首刀,刀鞘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
“传令,点两千轻骑,备三天干粮。剩下的兵留给副将,继续守弘农。”
魏延将刀挂在腰间,大步走出帐外。
副将追在后面,说老将军年事已高何必亲征,派偏将去就行了。
魏延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陆抗是陆逊的儿子。当年先帝在夷陵跟陆逊打过仗,大家都知道他爹有多难缠。他儿子敢钻荆山,胆子比他爹还大,老子亲自去会会他。”
两千弘农轻骑在夜色中集结完毕,魏延翻身上马,须发在寒风中猎猎扬起。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拔出环首刀朝南一指,两千轻骑便如一支离弦利箭般射向南阳方向。
这支轻骑昼夜奔袭,沿途换马不换人,一路穿过崤函古道,沿着伏牛山西麓的山道绕到了陆抗后方的位置。
他们的目标是截断陆抗的退路,一旦陆抗钻出荆山,身后的隘口便会被魏延封死,他再想原路退回,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