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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仲达病逝军中,司马师秘不发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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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农城外,魏军帅帐。

司马懿躺在行军榻上,已经三日未能起身。军医日夜守在榻前,药灌了一碗又一碗,却如泥牛入海,不见丝毫起色。

他的风痹旧疾在连日督战的疲惫和入秋后的湿冷天气中全面复发,四肢关节肿胀如拳,每一次咳嗽都像是从肺底挤出来的,带着痰血的混浊音。

帐外,蜀军的层层阻击仍在继续。姜维的防线一道接一道,魏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而统帅倒下之后,整座大营的运转便悄然落到了司马师肩上。

他每日替父亲签发军令、调度粮草、安抚诸将,同时在心中反复推演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如果父亲真的撑不住了,这支大军该怎么办。

八月戊寅。司马懿忽然清醒了片刻,浑浊的双眼变得异常清亮。他望着帐顶,用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对跪在榻前的司马师交代了最后的遗言。

“我死后,秘不发丧。”

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先稳住军心,再回洛阳接管朝局。诸葛亮……我与他斗了一辈子。他的根基不在战场上——在朝堂上,在百姓心里。你们打不垮他,只能等他自己老去。记住——能杀蜀汉大将的刀,不在战场上,在成都——在他们的朝堂上。”

司马师含泪叩首。司马懿枯瘦的手指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垂死之人,然后手指骤然松开,落在被褥上,缓缓合上了眼睛。享年七十三岁。

司马师跪在榻前,没有哭。他将父亲枯瘦的手从自己手背上轻轻拿开,放在被褥上展平。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出帅帐,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悲戚之色。

从这一刻起,他接过了父亲留下的兵符和印信,也接过了父亲的权谋和决断。

当夜,司马师召集最信任的数名亲信将领,在帅帐中密议了近一个时辰。

第二日清晨,魏军大营照常升起了司马懿的帅旗,巡营口令、换防调度、粮草调配一概如常,仿佛那位老将还在帐中批阅军报。

但与此同时,司马师已密令最信任的中军连夜将司马懿的遗体装入灵车,用运粮的牛车改装而成,棺木外裹着数层毡布,以掩人耳目。

灵车在夜色中悄然驶出大营,沿着弘农通往洛阳的官道向西而去。沿途所有接触过灵车的人都被隔离,每过一个关卡便换一批护送士卒,前一站的人不得再往前走一步。

做完这一切,司马师以“护送重病父亲回洛阳休养”为名,下令全军撤退。

他亲率中军率先开拔,禁军和后勤辎重紧随其后,而留在弘农前线的殿后部队,是那些与司马氏关系最远的杂牌军和地方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