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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索、赵广刚从稠桑驿换防回来,甲胄上的露水还没干透;赵统在河东刚办完王基的交接,连夜赶回弘农参加军议;
张遵负责函谷关西面的隘口防务,此刻正站在厅角擦他刀柄上那块磨得发亮的缠绳。
罗宪和霍弋各拿着一卷刚整理完的弘农存粮和关隘地形册,从郡衙库房方向匆匆赶来。
姜维开始分派任务。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关索,赵广。你二人守谷城东面隘口——那是洛阳通往弘农的必经之路,官道夹在黄河与山丘之间,地势狭窄,骑兵展不开。关索率步卒正面据守,多设拒马和壕沟;
赵广率骑兵在隘口两侧的山林中隐蔽待命。魏军先锋一到,关索正面顶住,赵广从侧翼袭扰他的后队。记住——只袭扰,不决战。打乱他的节奏就撤,不要恋战。”
关索按刀领命。赵广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赵统。你守弘农南面的山道隘口,封死魏军从洛水河谷绕后偷袭的可能。张遵。你守函谷关西面隘口,确保大军退路不被截断。
你二人在防线上的任务是一样的——各自卡住魏军可能迂回的通路。魏军要是绕道偷袭,你们不用硬拼,耗住他们就行。正面顶住的事,交给谷城。”
赵统沉稳地按剑点头,他站在舆图前看着自己负责的那段山道隘口,已经在心中默默计算需要多少拒马和弓弩手。张遵将缠绳在刀柄上又绕了一圈,抱拳应诺。
“罗宪,霍弋。”姜维看向最后两人,“你们不是先锋,但比先锋更重要——即刻起加固弘农城寨,把魏军原有遗留的箭矢、滚木、礌石全部清点入库,沿官道每三十里设一处补给点,每处辅以弩机与火油罐。五日内第一道防线必须全部就位。你们晚一天,前沿的兵就要多死几十个。”
罗宪和霍弋同时抱拳领命,转身出厅时已经在低声核对存粮数目和物资清单。罗宪边走边指着地形册上一处标注,对霍弋说司竹园的竹子可以砍伐制作箭杆,霍弋点头记下。
厅中只剩下姜维和舆图。他低下头,手指沿着谷城、弘农、函谷关三地之间那些蜿蜒的官道和山隘缓缓划过。这一仗没有奇袭,没有伏兵,没有绕后。有的只是数道层层叠叠的防线,和在每道防线上用命去拖住司马懿的士卒。
数日后,魏军先锋骑兵抵达谷城以东。关索站在隘口的拒马后面,望着远处官道上扬起的烟尘,缓缓拔出了长刀。赵广的骑兵已经隐入山道两侧的密林,马蹄裹布,人不语,刀不出鞘。
在他们身后三十里的官道旁,第一处补给点刚刚搭建完毕。霍弋正指挥士兵将弩机抬上简易箭楼,罗宪从弘农城送来的第一批滚木正在路边卸车,几名士卒合力将它们滚到拒马后方,堆成一道半人高的木墙。
官道尽头,魏军的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弘农阻击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