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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军攻势已竭。”陈泰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魏延猛攻五日,伤亡不下千人,投石车的石弹也用了大半。他的锐气已经磨尽,军心涣散,最后半日不过是强弩之末,撑不住了才溃退的。现在是追击的最佳时机——若能趁蜀军溃败之际掩杀一阵,至少能斩首数千,重创魏延主力。”
副将低声提醒:“将军,太傅临行前吩咐过,只需死守关城,不可轻易出关。”
陈泰转过身来,眉头微皱。“太傅说的是不可与蜀军主力决战。现在是追击溃兵——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集结所有在关兵马,随我出关追击。留下步卒及炮手继续守着函谷关城——蜀军已溃,留几百人足够守住关门。”副将领命而去。
当陈泰率领关内大部分主力冲出函谷关西门,沿着官道向西追击时,关东的稠桑驿附近,姜维正站在一片松林边缘,望着远处函谷关巍峨的轮廓。
他的五千精兵已经在此潜伏了整整两天,赵广的骑兵控制了稠桑驿,关索的步卒封锁了每一条通往洛阳的驿道。
函谷关与洛阳之间所有的信使、所有的飞鸽传书,都已经被一刀切断。陈泰不知道他的背后已经插上了一把刀,更不知道那把刀正等着他自己走出关城。
“将军,陈泰出关了。”一个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
姜维转过身,目光在赵广、关索脸上一一扫过。赵广已经翻身上马,关索拔出长刀,刀身在晨雾中划过一道弧线。姜维只说了一个字:“上。”
赵广的骑兵率先冲出松林,马蹄踏碎了晨雾中的露珠。关索率步卒紧随其后,沿着驿道向函谷关东门席卷而去。
东门外的魏军哨兵看到从晨雾中冲出的骑兵时,还没来得及敲响警锣,便被赵广一箭射翻。关门是开着的——陈泰为方便追击,连关门都没让人关上。
留守的几百名魏军步卒面对从背后突然杀出的蜀军精兵,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关索率先锋队冲入关门,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一路向上,占领了箭楼和藏兵洞。
函谷关城头上,那面魏军的旗帜在晨风中摇了摇,然后被一把扯下,换上了一面大汉的赤色旗。从姜维冲出松林到函谷关城头换旗,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当函谷关城头那面大汉的赤色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时,陈泰正在数十里外的官道上追击魏延的溃兵。他忽然勒住战马,回头望去——函谷关的方向,几缕黑烟正从关头升起,那不是军灶的炊烟,那是烽火。
他死死盯着那几缕黑烟,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身后副将策马上前,正要开口询问,陈泰缓缓抬手止住了他。
“函谷关……丢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
魏延的“溃兵”就在前方,只要再追一程就能追上。但此刻,那些溃兵突然停住了,正在官道上老神在在地勒马回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泰终于明白——从头到尾,从第一天开始,这场仗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场仗。身后的函谷关已经插上了大汉的旗帜,前方的魏延正带着玩味的笑意等着他做出选择。
前有拦截,后有关城,而陈泰带着他的主力,正夹在两者之间进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