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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诸葛亮不知天时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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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滑倒在泥浆里,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惨叫声淹没在雨声中;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冲进了洪水里,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卷走,连挣扎都来不及;

有人在黑暗中推搡踩踏,被自己人的刀剑误伤,倒在泥水中抽搐。

泥泞的道路上,到处是丢弃的旗帜、兵器、铠甲。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将更多的人撞倒踩伤。

司马师在亲兵的护卫下拼死突围,司马昭紧随其后。

两人不敢回头,不敢停歇,只是拼命抽打战马,往长安城的方向狂奔。身后,惨叫声、哭喊声、洪水咆哮声混成一片,如同人间炼狱。

五千精兵,真正被弩箭射死的不过数百。但被踩死的、淹死的、自相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活着逃回长安的,不到八百。

高地上,姜维放下了令旗,冷冷地看着魏军溃散的背影。

一名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将军,弩箭射死的没几个,倒是他们自己踩死了一大片。”

姜维冷哼一声:“有时候恐惧比刀箭更致命。收拾收拾,该向丞相报捷了。”

夜色最深处,高地上又归于沉寂,只有暴雨仍在倾泻。

长安城头,司马懿披着蓑衣,正在等待前方消息。

他听到了洪水咆哮的声音,看到了蜀军大营的方向一片汪洋。黑暗中,隐约传来喊杀声、惨叫声、溃逃的马蹄声。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赢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溃兵一拨一拨地逃回城下,个个衣甲不整,面色惨白,有的连兵器都丢了。司马懿的脸色越来越沉,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司马师、司马昭浑身泥泞、面色惨白、带着最后几百残兵跪在他面前时,司马懿的脸色已经铁青得可怕。

“父亲……”司马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沙哑,“蜀军大营是空的。诸葛亮早就把全军撤到了高地。我们中了埋伏……”

“埋伏?”司马懿的声音尖锐刺耳,“蜀军有多少人?伤亡多少?”

司马昭低着头,不敢回答。

司马师咬了咬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蜀军在高处放了弩箭……其实没射中几个……但将士们吓破了胆,自相践踏……五千精兵,折损了十之七八……”

司马懿猛然后退了一步,扶住城墙垛口才没有跌倒。

空营?埋伏?自相践踏?

五千精锐,折损四千。暴雨、洪水、掘堤——他算计了一切,唯独没算到诸葛亮比他看得更远。

司马昭捂着手臂上的擦伤,低声道:“父亲……我们撤退的时候……还听到姜维在高处喊话……他说……”

“说什么?”司马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司马昭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低:“他说……当年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大都督想学关云长,差得远。这洪水……还是留着给你们自己洗澡吧……”

城墙上,魏军将领们低着头,没有人敢看司马懿的脸。

“诸葛亮……”司马懿的声音沙哑而无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闭上眼睛,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水攻失败了。五千精锐,折损四千。而蜀军,完好无损。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加固城防,坚守不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城墙上,一片死寂。暴雨仍在倾泻,冲刷着满地的泥泞和血迹。

他知道,守不住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城中的暗处,一场兵变正在酝酿。

几个魏军将领聚在一起,低声密谈。

“守不住了。皇帝跑了,水攻失败了,司马懿也拿不出别的办法了。我们还要在这里等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

“开城投降。诸葛丞相仁义之名天下皆知,投降了不会杀我们。与其跟着司马懿一起死,不如搏一条活路。”

“可是司马懿那边……”

“绑了他,献给诸葛亮。这是投名状。”

几个将领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第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