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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大都督府。
司马懿站在书房中,面前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关中舆图。他的目光从陈仓移到郿城,从郿城移到长安,又从长安移到潼关,缓缓扫过每一处关隘、每一条要道。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诸葛亮……”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阴鸷而深沉。
曹真病逝,张合残破,西线十万大军士气低落,陇右五郡、凉州河西尽失——这就是他接手时的烂摊子。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乱了方寸。但司马懿没有。
他花了三天时间,将西线所有的军报、地形图、兵力部署资料全部看完,然后做出了一个判断:正面硬刚,不是诸葛亮的对手。
这不是怯懦,而是清醒。诸葛亮在街亭、卤城两战已经证明,此人用兵如神,防守滴水不漏,进攻雷霆万钧。与他硬碰硬,只会重蹈曹真、张合的覆辙。
所以,他要换一种打法。
“传令下去,”司马懿转过身,对帐中候命的众将说,“从今日起,关中各隘口的城防,全部加固。”
他的第一道命令,是给陈仓。
陈仓,关中通往陇右的西大门。当年曹操与马超作战时,就曾在此地屯重兵。司马懿深知,诸葛亮若东出关中,陈仓是必经之路。他必须把陈仓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陈仓城墙上,加建三层箭楼。城门前挖三道壕沟,灌水。城内囤积足够三年食用的粮草,箭矢百万,滚石檑木不计其数。”司马懿一字一顿,“我要让陈仓变成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第二道命令,是给郿城。
郿城位于陈仓与长安之间,是关中的腹地门户。赵云之前在此设疑兵,虽然撤走了,但司马懿不敢掉以轻心。他下令在郿城增兵五千,加固城防,与陈仓形成犄角之势。
第三道命令,是给长安。
长安是大汉旧都,也是曹魏西线的指挥中心。司马懿下令修缮长安城墙,增建瓮城,囤积大量粮草军械。同时,在长安外围设置三道警戒线,每三十里设一烽火台,确保一旦蜀军东进,长安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一道道军令从大都督府发出,传遍关中各地。
但这只是第一步。
司马懿深知,再坚固的城防,也需要人来守。而西线魏军的问题,恰恰出在人身上。
曹真在时,重用的多是曹氏宗亲将领,这些人中不少是庸碌之辈,靠关系上位,真正能打仗的没几个。张合虽然能打,但街亭、落凤谷两败之后,威望大损,手下精锐折损过半,短期内难以恢复。
司马懿决定,大刀阔斧地整顿军队。
他首先换掉了陈仓守将。原守将是曹真的族弟曹骏,此人只会纸上谈兵,从未上过战场。司马懿一纸令下,将曹骏调回洛阳,换上了自己的心腹——郝昭。
郝昭,字伯道,太原人,以勇猛善守闻名。当年在河西时就曾以少胜多,击退过鲜卑骑兵。司马懿在洛阳时就看中了他,一直将他留在身边。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郝昭被任命为陈仓守将,全权负责陈仓防务。
接着,司马懿又调整了郿城、长安、潼关等处的守将。凡是曹真留下的庸碌将领,一律换掉,提拔了一批有真才实学的将领。这些将领中,有的是司马懿的老部下,有的是他从基层提拔起来的新人,个个能征善战。
短短半个月,西线十万魏军的指挥体系,被司马懿彻底换了一遍。
消息传到祁山大营时,诸葛亮正在帐中与姜维商议骑兵训练的事。
“丞相,司马懿在关中动作很大。”姜维将探子送来的情报一一摆在案上,“陈仓换上了郝昭守将,郿城增兵五千,长安城防全面加固。他还换掉了曹真留下的十几个将领,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
诸葛亮接过情报,一份一份地看,面色平静如水。
“郝昭……”他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微微一凝。
前世,他第二次北伐时,就是被郝昭挡在陈仓城下,数万大军围攻二十余日,始终无法破城,最终粮尽退兵。那是他北伐生涯中最憋屈的一仗。
这一世,郝昭又来了。
“丞相,这个郝昭很厉害吗?”姜维见诸葛亮的脸色有异,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