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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娜。」林青山先开了口,声音干涩,「爸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儿爸求
你了。」
「求你别把这事儿告诉你妈,别让这个家散了。林悦还,她啥都不知道—
—爸求你,就当……就当爸是个畜生,你可怜可怜这个家。」
林娜抬起头,看着他。
她头一回这么仔细地看她爸。三年没怎么见过的父亲,四十岁的人,头发白
了大半,皮肤被晒得黝黑,眼角的皱纹又深又密。他坐在那儿,弯着腰,像一棵
被压弯了的老树,双手抖着,连抬头看她都不敢。
「爸。」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跟我句实话。」
「……你。」
「我妈那个病……子宫切除……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你就……」
林青山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打
那以后,你妈就……我俩就分房了。这些年,你爸一个人,也没跟别的女人咋样
过。就这么……憋着。」
他完,垂下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娜的眼眶又热了。
她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有些事她懂。她想起她妈的那些话,「你爸心是
实的」、「你爸嘴笨」、「你爸一个人在外头也不容易」。她看着面前这个又黑
又瘦、头都抬不起来的男人——她知道他是她爸,她也知道他做了混账事,可她
心里还是有一块地方,软了下来。
「……我谁也不。」她,「这事儿,就咱俩知道。」
林青山抬起头,张了张嘴,老泪一下子涌出来,他赶紧拿袖子擦了一把,声
音抖得不成样子:「林娜……爸这辈子……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林娜别过头去,没看他。
那严——她以为家里就自己一个人。林青山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把她
换衣服的过程,从头到尾拍了下来。
林娜换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一回头,正看见门缝里那部手机。
她一下就火了。
「爸!」她嗓门大起来,带着气,「你天天拍,烦不烦啊!你信不信我告诉
我妈去!」
喊完这一嗓子,她自己也愣住了——这好像是她头一回,把这事儿摊开来,
冲着他。
林青山在门外,讪讪地收回手机,干咳了一声,含糊地:「我……我找东
西,路过。」
「路过什么路过!你拍我换衣服!」
「没有没有……我真路过……」
林娜瞪着他,胸口起伏着,憋了半天,一甩手,把门摔上。
可她没有告诉她妈。
她坐在屋子里,心里很清楚:她就是喊喊。她不会的。
门外,林青山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又看了那扇门一眼,慢慢走
回自己屋去了。他琢磨着,闺女这火,发过也就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