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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杨休是否有事瞒着我等?”
紫霖闻言一怔。
她想起一个月前在太虚之中的那一战,莫离一人独战一位三神通紫府中期,玄砚以天乱之气缠住两位紫府二神通,状态虽不算轻松,却也进退有据。
唯独杨休,明明有金铃、金甲衣、「咎临命」「业缠身」诸多手段,却始终打得束手束脚,像是在防着什么,又像是在怕着什么。那件金甲衣直到她截住离火才敢动用,此前一直隐忍不发。
“你是指……”紫霖斟酌着措辞,“他在青傩闭关那几年?”
苏曜没有接话。
他想当日。
那日在两江交汇处,他以太阴羽衣遮掩自身气机时,暗中以菱柱查探周遭有无埋伏,见杨休状态不对,于是查探了一番杨休周身气机。
随后所见,让他心头一沉。
杨休身上多了一层他从未见过的真炁法体,那气息清贵冷寂,与古真炁的飘渺出尘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道气象,而神道气息的真炁便只有真武山了。
邃炁执劫,与真武山的真炁法门想来确实更配…
可杨休不说,他便不问。
他们之间,从来是你不说,我便装作不知。
“他修了一道真炁法体。”紫霖轻声道,“此事他跟我说过,说是在当年上真降旨赐下的法门。可具体修的是哪一道,他不曾细说,我也不好多问。”
她顿了顿,望向苏曜的背影:
“可我觉得,不只是法体的事。那一战,杨道友明明有很多手段,却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话落,苏曜终于转过身来。
他走回石桌旁坐下,重新执起一枚白子,在指间缓缓转动,目光落在棋盘上,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当年抵挡真君转世身之后,他便很少来金鳌了。”
紫霖闻言沉默不语。
“你突破紫府后,他来了一次。那次走得极急,说是上真降旨,要入关修习法门。之后我便也闭关。等我再出来时,他已在青傩成就了二神通。可我总觉得……”苏曜顿了顿,手中的白子转了一圈,“他像是把自己关进了什么地方,出不来,也不肯出来。”
紫霖听着,目光落在苏曜面上。
她没有追问“什么地方”,也没有问“为何出不来”。
有些话,点到即止,再说便过了。
她只是轻声道: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她将手中那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落在一处无关紧要的位置,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继续道:
“更何况如你与他这般,承着自家道统之重。有些事,不是不想说,是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说了之后,对方会如何看自己。越是珍重的东西,越怕碰碎了。”
苏曜指间的白子停了。
他抬眼看向紫霖,目光深而静,像是在辨认什么。
紫霖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将茶盏放下,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与杨道友,各有道统之责。他修了什么法门,走的是什么路,只要他自己认了,旁人又能说什么?”
苏曜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白子放下,落在棋盘上,这一子,落在了正中天元。
“也是。”他低声道,“万道殊途,终归同源。但得果正,何拘其途。”
紫霖闻言,微微颔首。
亭外大雪纷飞,将整座金鳌山裹在一片素白之中。两人不再言语,只静静对坐,棋盘上黑白交错,茶盏中热气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