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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待片刻。”
语毕,便朝洞内而去。
来到洞内,苏曜取出那件灵宝“灵候问玄筒”。
此物乃是栖霞观珍藏,昔年商周之交,封神时,祖师杀了一位碧游门人所获。
原先刚学卦时,用此宝。
他还以为来到了封神,可和玉清传承谱系一对,发现终究是是而非是,各家祖师的道号仅对的上几处而已。
此宝乃司天一道之灵宝。司天一道,推演之宗,天下测算无出其右。筒藏八签,签应八方,上叩天机,下察地理,中通人事。
苏曜将“灵候问玄筒”托于掌心,筒身青黑,云雷纹路隐隐流转。
他闭目凝神,以神识叩问,轻轻一摇,再往地上一掷。
“砰咚”一声,一签落地。苏曜俯身拾起,签上刻有一字“巽”。
他眉头微皱。
卦不单行,成卦至少两签交合,方可解义。
于是再次凝神,摇筒掷签。
又是“巽”。
第三次摇掷,依然为“巽”。
三签皆是巽,无卦辞,无爻变。
苏曜心中微沉,昔年道正授他卜筮时曾言:“三爻同象,是为‘专’卦,天意独钟,不假他辞。”此等卦象,极其难遇。
他低叹一声,低声道:
“巽为风,主渗透、主号令、主入……这倒是与南诏当下的情形契合。巫、释、儒、朝廷、各部遗民,盘根错节。如今我这别院初立于此,不可强攻,只可渗透,徐徐图之,将号令散播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巽”字上,缓缓续道:
“巽卦,卦辞曰:‘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小亨而非大吉,利见大人而非利建侯。看来大人们的博弈,比我预想的要更久、更凶险。”
结合韩子疑所言,归鸿最开始想将别院立在石卡,那块在中甸附近,已靠近吐蕃了。
地处偏远,可正因为偏远,才好避开诸事,这应该是道正立下的。
苏曜此时回想起来,这才发觉,大概是上了终南山之后才有了变数。
且按照真君使者所言,是真君插手了。
那么显而易见,真君的话语权肯定强过道正。虽说真君闭锁终南山,可道正终究只是假丹中的天仙,而不是如真君一般坐在天地位置上的金丹真君。
而看如今,各家各派都插手此地,难怪真君让人传话,说该帮的都帮了。
苏曜自嘲一笑,片刻后将视线从卦象上收回。
按理说,用这司天一道的灵宝问卜,只取一签太过草率。
且昔年学卦时,道正说的很清楚,历来成卦,至少两签落地,二者交合,再出卦辞,说文以解其意。
可此次只出一签,太过反常。
他不再多言,将灵候问玄筒收入袖中,转身出了洞府。
见李思宜还在门外等候,便吩咐道:
“山名暂且不改,仍名‘金鳌’,以待时日。别院名‘梨园’即可。日后凡我栖霞观弟子,入此地修行,当知‘巽风入林,不折其枝;号令既出,不掩其鸣’。”
李思宜正欲告退,却又被苏曜叫住。
只见苏曜神色深沉道:
“此事暂不可告知第三人。便是梨园之名也无需透露。至于监造那边,你且让他安排工匠,各处门匾对联暂且留白便是。”
李思宜闻言,神色一凛,躬身道:
“属下记下了。”
苏曜见状,摆了摆手示意离去。
李思宜这才一礼退去。
徒留苏曜一人望着这暮色四起的天色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