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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你准备好了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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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愣了一下。“儿臣办?”

“你拟旨,你发文,你盯进度。朕只看最后的结果。”陈默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毕尚书那边,你去说。孙传庭那边,你去写信。图们江口的偏师,你定出师日期。所有往来文牍,你批完了呈朕看一眼。朕不批,只盖章。”

太子站在案前,沉默了一会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然后他问了一句让陈默意外的话。

“父皇,如果儿臣办砸了呢?”

陈默看着他,答得很快。“砸了就砸了。河套丢了,再打回来。人死了,再练。你办砸一次,下次就知道怎么办了。朕当年在皇庄种番薯,头一年死了大半。第二年才知道该什么时候下种。”

太子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案上那封塘报。塘报上的字迹是宣大总督写的,潦草匆忙,一看就是赶出来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儿臣领旨。”

陈默点了点头。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方印,搁在案上。那是乾清宫的印信,平时批折子用,很少拿出来。他把印推到太子面前。“拿着。你拟的旨,盖这个印。”

太子把印接过去,握在手里。印是铜的,沉甸甸的,印面上刻着“乾清宫御用”四个字。他握了一会儿,把印收入袖中。

他转身要走时,陈默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等等。”

太子回头。

陈默坐在灯下,手里还攥着那支朱笔。他看了太子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

“你准备好了吗?”

太子站在门口,暖阁外的晨光从廊下透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袖中的印,又抬起头来看着父皇。父皇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折子和塘报,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还差一点。”

陈默问:“差什么?”

“差父皇在旁边看着。”太子答得坦然,“儿臣自己办,办错了认。但若父皇在旁边看着,儿臣心里有底。”

陈默没有笑,也没有点头。他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太子面前。父子俩隔着那道空出来的门槛位置相对而立。晨光照在青石板上,二十个细小的刻字在光线里若隐若现。

“下个月起,你批折子。”陈默说,“朕在旁边看。”

太子应了声,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宫巷里响了一阵,渐渐远去。陈默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然后他转身回屋,在案前坐下。案上摊着那封宣大塘报和昨晚从松木匣里取出来的“我信一半”抄件。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然后提笔在一张空白笺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他折好,放进那个松木匣的最上面。匣子里已经快满了,笺纸一张叠着一张。新放进去的那张写的是——“朕等了十年。今天有人来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