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我在大明搞体制改革 > 第869章 太子在南京的回应

第869章 太子在南京的回应(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太子在北京待了七天,第八天一早,他去了编纂局。

钱谦益没想到太子会亲自来。他正在院子里跟孙主事争一条“民权条款”的措辞,争得面红耳赤,忽然看见门口进来一个穿青布袍子的少年,身后跟着王承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稿子要行礼,太子摆了摆手。

“不必。孤今日来,是看稿子的。钱先生该忙什么忙什么,孤坐旁边听。”

钱谦益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太子让进了正屋。他给太子搬了把椅子,搁在案边,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拿起稿子,却怎么也接不上方才的话头了。孙主事也局促起来,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太子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你们方才争什么?接着争。孤听听。”

钱谦益清了清嗓子,把方才的争论拣要紧的重说了一遍。争的是“民权条款”第十一条——“凡民告官,官不理者,许赴上级衙门申诉。上级衙门不理者,许赴通政司。”钱谦益认为该加一句“通政司不理者,许赴登闻鼓院”,孙主事认为“通政司已经是最后一级,再往上没了。加登闻鼓院,等于把鼓院变成第三级官衙,不合祖制”。

太子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站起来走到案前,把那份条款稿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翻了翻旁边钱谦益批注的案语。看完之后他坐回去,问了一句:“孙主事说登闻鼓院不合祖制。那孙主事知不知道,上个月南京试行律里,有多少案子是百姓直接跑到登闻鼓院去投的?”

孙主事摇头。

“七件。”太子说得平静,“应天府衙结了四件,剩下三件是百姓直接去鼓院敲鼓投递的。鼓院收了,转给应天府,应天府当天就受了。如果按钱先生写的,鼓院在通政司之上,那这三件案子就得先经过通政司,通政司再转应天府。转一圈,多费十天。十天对于老百姓来说,可能就是一年的收成。”

孙主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钱谦益在旁边听着,忽然把笔拿起来,在“通政司不理者”后面加了一句——“或直接赴登闻鼓院投递,鼓院不得拒收。”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对太子说了一句话。“殿下,这条我改完了。但有一条——登闻鼓院要是收了案子,转给谁?”

“转给该管衙门。但抄一份送督法司。”太子说得很快,像是早已想过,“督法司不管审案,只管记录——哪个衙门收了,几天结的,结得公不公。三个月汇总一次,报内阁和御前。”

钱谦益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把稿子推到太子面前。“殿下,你再看看,还有哪条不对。”

太子没有推辞。他坐下来,把民权章的三十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提笔改了三处:一处是把“百姓”改成“民”,理由是“百姓是口语,民是律令用语”;一处是在“妇人可告”后面加了一句“不论已婚未婚,皆以本身为告”;第三处改得最多——他在“田宅备案”那条底下添了一行字,“若官府不受备案,民可越级告。告到哪一级受理,哪一级负责。推诿者,以渎职论。”

钱谦益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沉。他这几个月写稿子,自认为已经写得很笨、很实了,可太子改的这三处,每一处都比他更笨、更实。笨到几乎不像文人写的,像老农在田埂上划沟,沟深一尺就是一尺,绝不花哨。

改完之后太子把稿子还给钱谦益,说了一句话。“钱先生,孤在南京试行了两月,最大的发现是——法条写得越细,官越容易钻。写得越粗,百姓越看不懂。所以不能太细,也不能太粗。要写到什么程度?写到老百姓能拿着它去找官,官看着它不敢说不。”

钱谦益愣了一下,然后提笔在稿子封皮上写了一行字——“民权条款第三稿。太子改定三条。可呈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