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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从学习者到起草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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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调解,等于把百姓堵在官门外。”太子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父皇在皇庄搞承包制的时候,老农们一开始也不愿意。父皇让他们先试一季,试好了再签契。调解这件事也一样,不能强制,得让百姓自己选。”

他提起笔,把“先由里老调解”改成了“可请里老调解”。改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才继续往下写。

傍晚时分,钱谦益的信使到了。信使带来一个消息——第二稿凡例经御批后,已在编纂局传阅,六部也送了反馈来。其中礼部侍郎顾秉谦递了一份“条陈”,对“民权条款”提出七点质疑。信使把顾秉谦条陈的抄件递给太子,太子展开一看,第一条就写——“民权条款若行,刁民必以讼为业,讼棍必以律为刀。州县衙门不堪其扰。”

太子看完七条,没有生气。他把条陈叠好,夹进自己的笔记里,然后提笔在民权条款第十条末尾写了一句话——“顾秉谦所虑,非无道理。试行期间,设‘滥诉罚则’,凡诬告者反坐,凡无理取闹者以扰乱公堂论。”

写完之后他把条款草稿拢好,对王承恩说:“誊一份,送北京给钱谦益。就说——我写了十条,后面还有二十条,写完再送。另外,附一句给父皇——顾秉谦的条陈,我加了批注,一并送去。”

王承恩接过草稿时,注意到最后一页的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是太子方才写字时随手记下的。那行字写着——

“我写了十条。父皇当年在皇庄种番薯,第一季只种了半亩。半亩和十条,哪个多?”

王承恩把草稿封好,交给信使连夜送出。他回到书房时,太子还坐在案前,对着那沓笔记出神。桌上灯火映着他的侧脸,十六岁的少年,眉宇间有些东西已经不像少年了。王承恩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添了一盏灯,退了出去。

而千里之外的北京,陈默正在东暖阁里看一份辽东新到的塘报。塘报上写着——皇太极退兵之后,在关外整顿兵马,同时遣使往蒙古诸部,似乎在谋划什么。陈默看完,把塘报搁下,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在辽东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往西滑,滑到蒙古草原,又往南滑,停在长城沿线。

他忽然转身问王承恩:“太子那边,民权条款写了多少?”

“回陛下,今天刚送了初稿来,十条。”

陈默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案前。他拿起朱笔,在塘报末尾批了一行字——“辽东事,着兵部密切监视。太子民权条款稿,到后直接送朕。”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十条。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