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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第一批"科学秀才"诞生:举子嗤之以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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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往下看了一眼——从贡院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青衣,脖子上挂着一块铜牌。正是那张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张遂。

他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看样子是刚从贡院里出来,正打算回格物院。但他不知道外面围了这么多人,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几十双眼睛就齐刷刷转了过来。

那个蓝衫举子第一个冲上去,拦在他面前:你就是那个兖州的张遂?你会什么?

张遂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了图纸,往后退了半步:我……会算桥。

算桥?蓝衫举子嗤笑一声,我怎么没听说过《论语》里教过算桥?

张遂抿了抿嘴,脸上涨红了,但他没有低下头。他忽然把图纸展开来,往蓝衫举子面前一亮:你每天早上从东直门进城,走的那座桥——桥面左边第三块石板松动,逢雨就积水,踩上去能溅人一身泥。我去年路过兖州时算过,用四根立柱加固桥底,石板换过楔口,花不了二十两就能修好。你天天走,知道吗?

蓝衫举子愣住了。

张遂又往前走了一步,把图纸收起来,声音不大,但围过来的人都能听见:我确实没背过《论语》。但我会让桥不塌。你读《论语》读了十年——东直门那座桥下雨天积水,你写篇文章能把它修好吗?

周围安静了三个呼吸。

然后那个蓝衫举子忽然一把推开他,嘴里骂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拉住了他,但场面又开始乱起来。

茶楼上,陈默放下了茶盏。

承恩,你记一下。他语气很平静,明日早朝,朕要下旨:格物秀才与童生同等待遇一事暂缓执行。让张遂他们先在格物院学满三个月,三个月后,公开考核。成绩合格的,再授功名。

王承恩一愣:陛下,这不是……退了一步?

陈默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朝楼梯走去。

退一步,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走到楼梯口,他回过头来看了王承恩一眼,笑得露出一排白牙,三个月后公开考核,朕让徐光启出题,让礼部出考官——到时候全京城的举子都来看着,看看到底是谁理亏。

他下了楼,走进午后的阳光里,贡院东墙那边的喧哗声还隐约可闻。

而王承恩站在茶楼上,忽然想起一个事儿来——

张遂方才说四根立柱加固桥底的时候,那个蓝衫举子脸上有一瞬间的表情,不是愤怒,是茫然。

那种茫然,王承恩见过。在科学院第一次演示热气球的时候,那些老翰林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