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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不错。
太子愣了愣:父皇?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写信骂人还让人挑不出错,这叫本事。你以后当皇帝,遇见这种人千万别生气——他搓了搓手指,要生气,也得等他先理屈词穷了再气。
他转向张维翰:奏疏留中,不发。告诉他们朕知道了,在议。
张维翰会意。留中不发是皇帝的特权——不批、不驳、不传阅,就让那两百多个签名挂在通政司的架子上晾着。既不是退回去打脸,也不是照准让步,是一种你闹你的,我忙我的的姿态。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温体仁这帮人不是傻到以为一封信就能挡回格物科,他们要的是和。拖得越久,反对的人越多;反对的人越多,朝堂上就会有越多人犹豫。到时候哪怕格物科硬推下去,第一场考试如果出现罢考、闹场、甚至流血事件,那政令就算落地也是烂的。
晚上,王承恩端了盏燕窝进来,低声说:陛下,孔府那边有消息了。第六十四代衍圣公孔胤植已经动身,预计五天后到京。
陈默接过燕窝,舀了一勺:随行多少人?
明面上是二十余人,暗地里……王承恩看了陈默一眼,锦衣卫那边说,孔府这些天接待了不少江南士绅的密使。
陈默没说话。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燕窝,琥珀色的汤汁映着烛光,晃来晃去。
孔家要是也站到对面去,这事儿就麻烦了。
他把勺子搁下,忽然问:承恩,你说——孔家的人,真的信八股才是正途
王承恩愣了愣,没敢接话。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乾清宫外的夜空很干净,月亮挂得老高。
明天,你替朕传一道旨给徐光启,他背对着王承恩,声音不大,让他把《坤舆万国全图》重新裱一遍。要做得气派些,挂在文华殿。
王承恩应了声是,没敢多问。
但他在退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陛下望着月亮,嘴角勾着一点笑,那种他每次要下套之前都会露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