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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交头接耳声又起来了。一些年轻官员频频点头,几个老翰林则面露不豫。
陈默终于敲了敲扶手。
行了,都别争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了嘴。两年多来,这个当初被魏忠贤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年轻皇帝,已经用番薯、银票、舰队和火炮证明了一件事:他说什么,最好听着。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御阶边缘,看着
你们坐船过江,船为什么会浮在水上?
没人回答。
你们烧火煮饭,锅底的水为什么会开?
依旧没人回答。
你们放风筝,线断了为什么风筝会掉下来?
温体仁终于忍不住了:陛下,这些——
这些,朕也不想考。但朕要告诉你们的是——陈默抬起右手,指了指殿外,外面的大海上,大明的舰队正在和红毛番争航线。人家火炮打得比咱们准,是因为他们会算弹道;人家的船跑得比咱们快,是因为他们懂帆与风的夹角。朕若再不把放进科举,二十年之后,大明的炮手还靠开炮,人家的准头已经到了指哪打哪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到那时候,温大人再跟红毛番讲圣贤之学,你看人家理不理你?
殿内鸦雀无声。
温体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躬身说了句:臣,遵旨。
但他退入班列时,陈默看见他的右手攥紧了笏板,指节泛白。
陈默知道,这事儿没完。温体仁不过是站在台面上的那个,真正不想让格物科入法的,是成千上万靠八股吃饭的读书人。他们会写文章、会结朋党、会找各种由头来堵这道口子。
所以陈默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格物科的试题,他打算自己出。
散朝后,他独自走回乾清宫,路过东华门时,看见几个年轻的翰林学士聚在墙角交头接耳,见他经过,慌慌张张地散开了。
陈默没回头,只是心里清楚:这场科举的裂痕,今天才算真正裂开。
而明天,孔府的人就该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