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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郑芝龙的骄傲与担忧:儿子太出色,是福是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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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锦衣卫服饰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拱手道:“郑大人,陛下召见。”

郑芝龙愣了一下。这是他被调回京城以来,陈默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召见他。他整了整衣冠,跟着锦衣卫的年轻人穿过宫门,走过长长的宫道,来到乾清宫西侧的一间小暖阁。朱陈默正坐在一张矮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残棋,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像是正在复盘。

“坐。”陈默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软垫,“这盘棋下到一半,朕忘了该怎么走了,你来看看。”

郑芝龙在垫子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他不懂棋,但他看出盘面上黑白双方各有一块孤棋,互相纠缠,谁也吃不了谁。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这盘棋臣不会下。但臣看得出来,接下来谁先犯错,谁就输。”

陈默把黑子放回棋篓,靠在引枕上:“你说得对。谁先犯错,谁就输。”他看了一会儿窗台上的烛火,“你儿子在南洋的事,朕听说了。”

郑芝龙心头一紧。

“十二岁,护旗,逼退海盗,”陈默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像你。但又不太像你。”

“陛下,臣……”

“怕他太出色?”陈默打断他,语气平和,“郑爱卿,你怕什么?怕朕忌惮你们郑家?怕言官弹劾你们父子?”

郑芝龙没有否认。

陈默端起旁边的茶碗,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朕调你回京,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而是因为有人觉得你做得太对。做得太对,就会挡别人的路。那些弹劾你的言官,没几个是真正了解南洋局势的,他们不是怕你拥兵自重,他们是怕你功高震主之后,他们自己说不上话。”

他放下茶碗。

“但郑森不一样。他还小,才刚刚开始。没人会弹劾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顿了顿,“不过,等他再大一点就不一定了。所以朕调你回京,是想让你亲自带他。你教他,朕放心。”

郑芝龙沉默了片刻,抱拳道:“臣……遵旨。”

陈默重新捏起那枚黑子,在棋盘上比划了一下,说:“去吧。你儿子那边,朕已经让沈怀远多照应着,用不着你来操心。你只要想清楚一件事——怎么让一个十二岁就敢拔刀护旗的孩子,长成一个二十岁、三十岁还能站在大明的船首、而不是被人当枪使的人。”

郑芝龙深深一拜,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暖阁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他停在宫门外的石阶上,深吸了一口气,风里带着暮春时节潮湿的草木气息。风从南方吹来,吹过重重宫墙,吹过那些还未熄灭的灯火和空寂的长道,吹向他儿子正在入睡的那片海。

而在千里之外的马六甲,郑森正趴在船舱的铺位上,借着油灯的微光,在木板的背面继续画那幅改进旗绳固定方式的草图。舱壁外传来夜间值更水手短促的口令声,海浪一声接一声地拍打着船身,舱板随着水波微微起伏,像一个睡意昏沉的人在翻身。他画完最后一笔,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平。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把那面主桅杆上的龙旗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色。旗下方的缆绳固定处多了几道新的绑扎痕迹,麻绳勒得紧实,收口处打了三个防脱结,是他在值更时重新加固的。海风掠过旗面,绸缎微微抖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像在回答某个他还听不太真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