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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全都是真的。
葡萄牙人收到这些情报,只会觉得自己离间成功,从而放松警惕。他们不会想到,这些真实的麻烦,只是大明用来麻痹他们的诱饵。
而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传完这条情报之后呢?”伊内斯问。
沈怀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没有把全盘计划告诉伊内斯。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因为——真正的杀招,往往只有出招的人才知道。
伊内斯被带下去之后,沈怀远和郑芝龙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许久,郑芝龙先开了口。
“你觉得她可信吗?”
沈怀远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可信。”
“那你还用她?”
“用,但不是信任她。”沈怀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的命门在我们手里,她的母亲在我们手里,她别无选择。至于她心里向着谁……”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如水。
“不重要。只要她做的事,对我们有利就行。”
郑芝龙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感叹。这些锦衣卫出身的人,做事果然不一样。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但他们会利用任何人。
“那下一步呢?”郑芝龙问。
沈怀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郑芝龙。
那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从情报传递的时机、渠道,到后续行动的配合、善后,事无巨细,写得清清楚楚。
郑芝龙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要给葡萄牙人下一盘大棋啊。”
沈怀远没有否认。
“他们在马六甲待得太久了,”他说,“该挪挪地方了。”
三天后,特尔纳特。
弗朗西斯科神父坐在那间昏暗的密室里,手里拿着伊内斯传回来的情报。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但内容跟他在王宫里的内线提供的信息完全吻合——苏丹确实暂停了火枪交易,大明商馆也确实人心惶惶。
他放下纸条,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中国人,”他自言自语,“你们以为塞几把枪就能收买苏丹?天真。”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烧,化作灰烬。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纸,提笔给马六甲写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特尔纳特已稳,可加大对马尼拉施压。”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双手合十,低声祷告。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封信的内容,在他落笔之前,就已经被锦衣卫截获了。
沈怀远站在马尼拉商馆的窗前,手里拿着弗朗西斯科那封信的抄本,嘴角微微上扬。
“神父,”他低声说,“你祈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上帝可能听不懂葡萄牙语?”
他把抄本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烧。
窗外的夜风很大,吹得火光摇摇晃晃。远处海面上,几艘大明战船的桅灯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只蓄势待发的眼睛。
而在更远的地方,特尔纳特岛的火山在夜色中隐隐发光,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熔炉。
里面装着的,不只是香料,还有整个南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