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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朝堂之上,一道“格物科”的奏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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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体仁一愣:“……六艺。”

“六艺之中,有‘数’。数是什么?是算学,是测量,是田亩计算、赋税核算。朕的大明,每年收税、丈地、修城、造船,哪一样离得开‘数’?”陈默的语气不急不缓,“孔圣人都不觉得掉价的事,温卿倒是替圣人操心了?”

温体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是……可是八股取士,考的是……”

“八股。”陈默接过话头,“朕知道。八股本没错,考的是对圣贤之道的理解。但天下的道理,难道只有圣贤说过的那几句?《大学》讲‘格物致知’,格物在先,致知在后。连物都不去格,连事都不去躬行,坐在书房里空谈义理,就能‘致知’了?”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朕不是要废八股。朕只是想让这天下多一条路——多一条让真正懂农、懂工、懂算学、懂天文的人,也能为朝廷效力的路。”

这番话说完,朝堂上一时沉默。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面面相觑,也有人——比如温体仁——眼里满是怒火,但又不敢再顶撞。

陈默知道,这事儿不可能一次朝会就定下来。徐光启的奏折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

“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陈默看了一眼王承恩,“将奏折抄送六部九卿、都察院、翰林院,三日内各上条陈,议其可行与否。退朝。”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陈默起身离座,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对了,温卿。”

温体仁僵住:“臣在。”

“朕听说你府上藏书万卷,其中有宋版《九章算术》?”陈默笑了笑,“回头借朕看看。朕最近对算学挺感兴趣。”

温体仁脸色铁青,半晌才挤出一个字:“……遵旨。”

陈默转身,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今天这道奏折,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接下来几天,朝堂上、翰林院、甚至京城的茶馆酒楼,都会吵成一锅粥。

而他要的,就是这场吵。

因为只有吵开了,天下人才会知道——“格物科”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陈默回到乾清宫,刚坐下,王承恩就凑过来,小声道:“陛下,奴才刚才在朝堂后头听到……温体仁下了朝就跟几个翰林去了左顺门,说要联名上书,死谏。”

“死谏?”陈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让他们谏。正好,朕也想看看,这满朝文武,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冲着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御案上一份刚刚送来的邸报上。邸报头版,转载了上期《京华简报》的一篇文章——《格物强国,大势所趋》。

那是他亲笔所写,化名“西湖散人”。

“传旨,”陈默放下茶盏,“明日早朝不变。让锦衣卫把左顺门那边盯着点,别真闹出人命就行。”

“奴婢明白。”

王承恩退下。

陈默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窗外,宫墙外隐约传来喧嚣声——大概是温体仁的人马已经集结了。

“来吧,”陈默喃喃自语,“改革哪有不吵架的?”

他想起前世在政务服务中心处理过的那些投诉、纠纷、扯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上辈子能搞定,这辈子……也一样。”

窗外,夕阳西沉,紫禁城的红墙被镀上一层金色。那金色越来越浓,像是某种燃烧的信号,预示着明日朝堂上将有一场真正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