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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陈默亲自旁听,发现教习讲错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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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陈默正在看徐光启送来的《格物院五年规划》。

王承恩把李三福的密报递上来,他只扫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

“又是参本。这回是谁?”

“回陛下,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大人,参的是格物堂‘私立学堂,紊乱学制,有违祖制’。”王承恩小心地说,“刘大人在朝会上当众宣读,言辞激烈,说……说陛下被小人蒙蔽,纵容奇技淫巧泛滥,恐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陈默笑了,“种个番薯动不了国本,教孩子算个数就动摇了?”

“陛下圣明。不过,刘大人提议派人彻底核查格物堂,从教学内容到师资来源,一样不落。内阁那边……似乎有人附议。”

陈默沉思片刻:“核查就核查。让他们查。”

王承恩一愣:“陛下,这……”

“朕要是不让查,反倒显得心虚。”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这样,你安排一下,明天朕亲自去格物堂旁听。让他们查之前,朕先自己查查。”

“陛下要亲自去?”

“怎么,不行?”

“行是行,只是……”王承恩犹豫了一下,“陛下的身份……”

“放心,朕有分寸。”

第二天一早,陈默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戴了顶破毡帽,一个人跟着送菜的马车去了皇庄。

王承恩被留在宫里处理政务——用陈默的话说,“你那张脸太干净,一看就不是庄稼人,跟着去反而坏事。”

格物堂里,孩子们已经坐满了。

沈教习今天讲的是“比重”。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天平,左边画了一块木头,右边画了一块铁,但两块画得一样大。

“同学们,你们说,同样大小的木头和铁,哪个重?”

孩子们七嘴八舌。

“铁重!”

“木头轻!”

沈教习满意地点点头:“对。为什么呢?因为铁比木头‘密’。这个‘密’,就叫比重。比重大的东西,同样大小就更重。”

他从桌上拿出一块拳头大的铁块和一块同样大小的木头,放在天平两端。铁块那边沉了下去。

孩子们看得眼睛发亮。

狗剩举手问:“先生,那是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比比重?水和油哪个重?”

“好问题。”沈教习拿出一碗水和一碗油,先把水倒进一个杯子,再慢慢倒油。油浮在水面上。

“看到了吗?油比水轻,所以浮在上面。”

他正要继续往下讲,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先生,你讲的这个‘比重’,能不能测出混合物的成分?”

沈教习循声望去,看见最后一排坐着一个戴毡帽的庄稼汉。他皱了皱眉——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位……这位大哥,”沈教习推了推眼镜,“你说的混合物,是什么意思?”

“比如,金子里掺了银,怎么知道掺了多少?”庄稼汉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陈默本来是来旁听的,想看看学堂的教学质量到底怎么样。前面讲得不错,通俗易懂,孩子们也爱听。但讲到“比重”这个概念时,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沈教习说的是“同样大小的东西,比重大的更重”。这没错。但他没有解释“比重”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讲怎么测量。更关键的是,他刚才演示水和油的时候,说的是“油比水轻”,这没错,但用来解释比重,有点偷换概念了——浮力跟密度差有关,不完全是比重的问题。

陈默前世虽然不是学物理的,但高中课本里的基础概念还记得不少。这一听,就听出了毛病。

沈教习被问住了,愣了半天:“这位大哥,你……你问的这个,超出了学堂的教学范围。”

“超出?”陈默站起来,“沈先生,你刚才讲比重,讲的是‘同样大小,铁比木重’。那学生问你,一块金子,怎么知道是纯金还是掺了其他东西?这个不是比重的问题吗?”

沈教习的脸有些发红。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我需要回去查查资料。”

“不用查。”陈默走到讲台前,拿起那块铁和那块木头,“沈先生,我问你,如果把这块铁放进水里,它会怎么样?”

“沉下去。”

“木头呢?”

“浮着。”

“对。那如果有一块东西,既不是铁也不是木头,放在水里,一半沉一半浮,你能知道它是什么吗?”

沈教习愣住了。

孩子们也愣住了。

狗剩坐在第三排,死死盯着那个戴毡帽的人。他认出来了——就是昨天那个吵架的人。昨天他还觉得这人很厉害,今天怎么跑到学堂里来挑刺了?

陈默看沈教习答不上来,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他是真的担心——如果格物堂教的东西基础就不牢,将来这些孩子学歪了,比没学还糟糕。

“沈先生,”他的语气放缓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讲比重之前,应该先讲清楚一个东西——质量。”

“质量?”沈教习皱眉,“什么是质量?”

这个问题,把陈默自己也问住了。

他想解释质量是物体所含物质的多少,但转念一想,这个定义本身就不严谨。用明朝的话怎么说?用“分量”?用“轻重”?可“轻重”又是重力,不是质量。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事实——他自己也讲不清楚。

穿越前,他只是一个公务员,不是物理老师。他知道质量、密度、浮力这些词,但真要他给一群没学过物理的孩子讲明白,他也未必比沈教习强多少。

“算了,”陈默摆摆手,“沈先生,你继续讲。这个问题,我回头找人跟你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