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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也不知道。”陈默说,“但朕要找人看看。如果朕猜对了,您就是大明最大的功臣。比朕的功劳都大。”
张老根被这话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陈默扶住他,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人家,您先别声张。这东西,关系到大明的命。”
张老根不知道什么叫“大明的命”,但看到皇帝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怀里这块石头,恐怕比他想的要重要一万倍。
陈默没有去博览会的展台。
他直接回了宫,把自己关在东暖阁里,谁也不见。那块石头就放在御案上,他盯着它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银灰色的断面,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他用小刀又刮了几下,刮下来的碎屑是亮白色的,像雪,但比雪重。
他不是矿物学家,但他前世看过太多关于这段历史的资料——明朝中后期,中国的白银大量外流,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缺银矿。而山西,恰恰是中国最大的某金属矿产区之一。他不能确定这块石头里含的是什么,但他有九成的把握。
那是一种比白银还值钱的东西。
不是因为它本身多贵重,而是因为它能做出一种东西——那种东西,能让大明的火炮比现在猛十倍,能让大明的子弹穿透最厚的铠甲,能让皇太极的铁骑在五百步之外就被打成筛子。
他拿起笔,想写一道旨意,写了几个字又放下。
不能急。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第一个来抢的不是皇太极,是大明自己的那些王爷、勋贵、太监。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把那条“黑色的石头带子”撕成碎片。到时候,别说造枪造炮,连渣都不会剩。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绝对可靠、绝对忠诚、绝对不贪的人。
他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人。
“承恩。”
王承恩从门外进来,看到陛下的脸色,心里一紧。
“去把孙传庭叫来。不管他在哪儿,让他连夜进京。”
“陛下,孙将军在通州练兵——”
“练兵的事让别人管。让他来。”陈默顿了顿,“告诉他,朕有一件比练兵还重要的事,要交给他。”
王承恩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陈默又坐回椅子上,盯着那块石头。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格物院的博览会大概已经关门了,人群散了,展台收了,那些新鲜劲儿也慢慢过去了。
但真正的“新鲜事儿”,才刚刚开始。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历史有时候会被一块石头改变。
那时候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远处,不知道是哪个方向,又闪过一道微弱的火光。这次不是城北,是城西。一闪即灭,像是有人在用火光传递什么。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京城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两个点——城北的那一次,城西的这一次。两个点连成一条线,线的延长线,指向城外的一个方向。
遵化。
铁厂的方向。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
那些人,不光在盯着格物院,还在盯着铁厂。盯着大明的铁,大明的炮,大明的每一寸筋骨。
而魏忠贤的宅子,就在那条线的中间。
陈默把地图折好,塞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今晚没有月亮,天很黑。远处格物院的灯火已经灭了,但遵化方向的天边,似乎有一片隐隐的红光——那不是火光,是铁厂的炉火,彻夜不熄。
他盯着那片红光看了很久。
那块石头还静静地躺在御案上,灰黑色的,毫不起眼。但陈默知道,它比摆在博览会上的所有展品加起来,都更值得被看见。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