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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朕告诉你。”陈默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朕眼里,天下百姓,才是民。你们这些士绅,不过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蚂蟥。朕现在要把蚂蟥拔掉,你们说朕是暴君?那朕就当这个暴君。”
他拿起那本万言书,递给王承恩:“传旨,把这本万言书送到《大明时报》,全文刊发。一个字都不许删。”
钱谦益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陛下!这……这是臣的私密上书,岂能公之于众?”
“私密?”陈默笑了,“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朕是暴君,这叫私密?你签了一百三十七个名字,按了一百三十七个手印,这叫私密?钱爱卿,你既然敢写,就要敢让人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玩味:“而且,朕想看看,天下的老百姓,看了你这本万言书,是觉得朕是暴君,还是觉得你是硕鼠。”
钱谦益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去。
他写这本万言书,本意是在朝堂上制造舆论压力,逼迫皇帝让步。但如果公开出去,让那些泥腿子知道了内容——他们不会关心什么“士绅优待”,只会看到“这帮当官的不想交税”。
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钱谦益的声音都变了调,“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万言书若公开,天下必乱!”
“天下必乱?”陈默走下来,站在钱谦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钱爱卿,你刚才不是说要归老林泉吗?朕准了。”
钱谦益整个人僵住了。
“不但准了,”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且朕会派人护送你们一百三十七人回乡。你们的田产,朕会安排锦衣卫一亩一亩地量。该交的税,一分不能少。你们不是要归老林泉吗?那就归得干干净净。”
钱谦益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一个陷阱。一个从土地清丈令开始就挖好的陷阱。
辞官?皇帝巴不得他们辞。辞了官,就不是官了,就不能享受“官绅优待”了。到时候,田产照量,税赋照收,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了。
“陛下……”钱谦益的声音像蚊子一样,“臣……臣收回辞官书……”
陈默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晚了。”
他转身走回龙椅,拿起朱笔,在那本万言书的封面写了一个字:准。
然后递给王承恩:“发《大明时报》,加印五千份,全国发行。另外,给朕写一篇社论,题目就叫——《谁在与民争利?》”
王承恩接过万言书,手都在抖。
乾清宫里,一百三十七个名字的主人,面如死灰。
而陈默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前世在政务中心处理群体性事件的经验——对付集体闹事,最好的办法不是各个击破,而是把他们的诉求公之于众,让舆论来评判。
这帮东林党人以为在朝堂上骂街就能逼他就范?
太天真了。
“退朝。”陈默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钱谦益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而殿门外,一个小太监正飞奔着把万言书送往《大明时报》的报馆。
五千份,还在加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