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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儒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很难看。
“陛下,邸报的文章,王思任写的。文笔很好,但话只说了一半。《苏州民报》是周顺昌办的,用的全是白话,专挑百姓最怕的事说。这两份东西加在一起,杀伤力比之前的‘万民书’大了十倍。”
“朕知道。”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朕叫你来,是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陈继儒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臣想了一路。臣觉得——不能只在他们选的战场上打。”
“什么意思?”
“王思任写文章,用的是文言,读者是士绅。周顺昌办小报,用的是白话,读者是佃农。他们各自选了自己最擅长的战场。如果我们跟着他们走,就会疲于奔命。”
他顿了顿。
“臣的意思是——我们不要跟着他们走。我们要自己选战场。”
“什么战场?”
“百姓的心。”陈继儒的目光很坚定,“王思任说士绅修桥铺路,我们就问百姓——修桥铺路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周顺昌说清丈会让人失去土地,我们就告诉百姓——不清丈,你们连种地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讲一半真话,我们就讲全部真话。他们用恐惧吓人,我们就用希望救人。”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陈继儒,朕没有看错人。”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写了一道手谕。
“从今天起,《大明时报》加印一万份。所有的费用,从内帑出。朕不要你赚钱,朕要你赢。”
陈继儒双手接过手谕,深深鞠了一躬。
“臣,必不辱命。”
他转身要走,陈默又叫住了他。
“等等。”
“陛下还有何吩咐?”
“那份《苏州民报》——查一查,是谁在帮周顺昌写。能写出那种文章的人,不是普通秀才。”
陈继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他快步离去。
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紫禁城染成了金红色。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舆论战,打的是人心。”
这句话,他记住了。
而现在,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两份报纸,两个江南。
但最后,只会剩下一个江南。
一个属于所有人的江南。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苏州民报》,又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行字是——
“清丈之后,你的田还保得住吗?”
朱由校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批注:
“朕来告诉你——清丈之后,你的田,才是你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