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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年终总结会上的不速之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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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徐光启匆匆入殿。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急。

“臣徐光启,叩见陛下。”

“免了,赐座。”陈默看着他,“徐爱卿不是在养病吗?怎么突然来了?”

徐光启没有坐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厚厚的文书,双手呈上。

“陛下,臣日前收到江南故旧来信,说了一些事情。臣思来想去,觉得必须立刻呈报陛下。”

陈默示意王承恩接过文书。

“什么事,这么急?”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江南士绅,正在串联。他们要联合抵制陛下即将推行的清丈田亩之策。”

殿内顿时嗡的一声,议论四起。

陈默却没有立刻看那封文书,而是看着徐光启,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哦?他们打算怎么抵制?”

徐光启咬了咬牙:“他们打算……以‘祖宗之法不可废’为由,联名上万言书。若陛下不允,便以辞官相胁。”

“辞官?”陈默笑了,“江南那边,有多少官要辞?”

“臣得到的消息是……江南三品以上官员,已有十七人暗中响应。其中官职最高的,是……”

徐光启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是谁?”

“南京礼部尚书,钱谦益。”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钱谦益,东林党领袖,文坛宗师,门生故吏遍天下。如果他带头抵制,这场改革还没开始,就可能胎死腹中。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诸位爱卿,”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今天的总结会,就到这里吧。大家的述职报告,朕会仔细看,回头把评分发给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徐光启呈上的那封文书上。

“至于江南那边的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朕,自有安排。”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的事。

魏忠贤走在最后面,面色阴沉。

一个东厂番子悄悄凑上来,低声道:“厂公,要不要派人去江南……”

“不急。”魏忠贤摆了摆手,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让他们先闹。闹得越大越好。”

番子不解:“厂公的意思是……”

“皇帝要查田,要收税,得罪的是全天下的士绅。”魏忠贤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着什么急?等他和那些读书人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冷笑一声,快步消失在风雪中。

而在乾清宫东暖阁里,朱由校正对着那封厚厚的文书发呆。

王承恩端着一杯热茶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徐阁老还在外面候着,要不要先让他回去?”

“让他进来吧。”朱由校揉了揉眉心,“顺便,把那份名单也拿来。”

“什么名单?”

“锦衣卫骆养性之前报上来的那份——江南隐匿田亩最多的二十家名单。”

王承恩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后,徐光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年轻的皇帝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两份名单。一份是串联抵制改革的士绅名单,一份是偷税漏税最多的地主名单。

两份名单上,有几个名字,一模一样。

“徐爱卿,”陈默抬起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兴奋的光芒,“你知道对付一群反对者,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徐光启一愣:“请陛下明示。”

陈默把两份名单并排摆在桌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重叠的那些名字。

“那就是——先把他们的老大,变成所有人的敌人。”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而千里之外的江南,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