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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孙传庭没有回振武营。
他直接进了宫,把王永光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怎么想的?”
孙传庭说:
“臣不知道。王永光这个人,臣看不透。”
陈默点点头:
“你看不透就对了。他在兵部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种人,心里想的什么,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但他说的有一点是对的——周文灿背后,还有人。”
孙传庭的心猛地一紧:
“陛下是说……”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
“周延儒是幌子,周文灿也是棋子。真正的那个人,还在暗处。王永光让你去兵部,也许是想用你,也许是……”
他没有说下去。
孙传庭接话:
“也许是想拉臣下水,让臣也成为他的人。”
陈默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另一个可能——他是真心想用你。王永光这个人,虽然圆滑,但对朝廷还算忠心。他看出兵部有问题,想找个可靠的人帮他清理门户。”
他看着孙传庭:
“你怎么选?”
孙传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
“臣听陛下的。”
陈默把他扶起来:
“那就去。去兵部。帮王永光,也帮朕,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
“但记住——去了之后,你就不再只是振武营的统领了。你是朕的眼睛,朕的耳朵。兵部里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朕。”
孙传庭叩首:
“臣遵旨。”
腊月三十,除夕夜。
孙传庭回到振武营时,营地里正在包饺子。张大胆、黄得功、周遇吉、高小宝,还有那些兵,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他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些灯火,听着那些笑声,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过了年,他就要去兵部了。
去那个看不见硝烟,却比战场更危险的地方。
他走进营地,张大胆看见他,喊道:
“大人!快来!刚出锅的饺子!”
他走过去,接过一碗饺子,咬了一口。
饺子很烫,烫得他直哈气。
但心里,热乎乎的。
远处,京城的方向,隐约传来鞭炮声。
那是百姓在过年。
但他知道,有些人,过不好这个年。
周文灿在大牢里。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也在某个角落里,等着。
等着过完年,等着下一局棋。
他放下碗,抬起头,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空中,忽然亮起一朵烟花。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但他总觉得,那声音里,有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