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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刘良佐站在那里,手攥得紧紧的。
“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人……是谁?”
孙传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但陛下知道。”
刘良佐愣住了。
孙传庭说:
“陛下让我告诉你——继续当你的参谋,继续做你的事。该来的,会来。该抓的,会抓。”
他拍拍刘良佐的肩膀:
“别想太多。想太多,反而容易露馅。”
刘良佐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等孙传庭走到帐篷门口时,他忽然开口:
“大人,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传庭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刘良佐说:
“末将总觉得,那个内应……离咱们很近。近到末将每次看见他,心里都发寒。”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就更不要露出来。该笑的笑,该说的说,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刘良佐一个人站在帐篷里,对着那张沙盘,看了很久。
窗外,又下雪了。
雪落无声,一片一片,覆盖了整座营地。
那天晚上,刘良佐没有睡。
他坐在参谋处的帐篷里,对着那盏油灯,想着孙传庭说的话。
“该来的,会来。该抓的,会抓。”
他信。
但他也怕。
怕的是,那个人浮出水面的时候,会有多少人跟着遭殃。
灯花爆了一下,噼啪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帐篷顶。
帐篷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洞。月光从洞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宁远,高小宝被救回来之后,他单独问过那孩子一句话:
“小宝,你在建州大营里,还听过什么?除了那个姓周的。”
高小宝想了想,说:
“还听过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高小宝摇摇头:
“没听清。只记得……好像是个当官的。他们叫他‘刘大人’。”
刘良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个“刘大人”,是谁?
是他自己吗?
还是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那天起,他心里就多了一个疙瘩。
一个解不开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