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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桂又愣住了。
他走到靶子前,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来,看着孙传庭:
“孙大人,你这兵,是从哪儿挖来的?”
孙传庭笑了笑:
“从您这儿挖的。”
满桂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他拍拍孙传庭的肩膀:
“行。宁远那边,你们去。但有一条——”
他看着孙传庭的眼睛,压低声音:
“你营里有内鬼。”
孙传庭的心猛地一沉。
满桂继续说:
“我这山海关,进出都要查。昨天夜里,有人想偷着出关,被抓住了。一审,是建州的探子。他说,振武营里有他们的人。”
他看着孙传庭:
“孙大人,你心里有数吗?”
孙传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有。”
满桂愣了一下:
“有?你知道是谁?”
孙传庭点点头:
“知道。但现在不能说。”
满桂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那是老兵的眼光——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他点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转身,对着那些振武营的兵大声说:
“今晚在山海关歇一夜。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们去宁远。”
他顿了顿,又说:
“宁远那边,赵率教在等你们。别让他等太久。”
那天晚上,振武营的兵在山海关内好好歇了一夜。
有热水洗澡,有热饭吃,有暖和的炕睡。张大胆躺在炕上,舒服得直哼哼: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旁边的人笑他:
“你明天又要赶路了,高兴什么?”
张大胆说:
“明天的事明天说。今天能躺着,就不站着。”
笑声在屋里回荡。
但孙传庭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想着满桂说的那句话:
“你营里有内鬼。”
他知道是谁。
但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与此同时,山海关外的一处山坳里。
高杰蹲在草丛里,浑身是泥,脸上带着伤。他看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关城,眼睛里有泪光。
旁边的人踢了他一脚:
“走。”
高杰站起来,跟着那人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又看了那关城一眼。
灯火里,他仿佛看见了振武营的兄弟们。
张大胆、黄得功、曹变蛟、周遇吉、刘良佐——还有孙传庭。
他们现在在吃饭,在休息,在笑着说话。
而他在黑夜里,被人押着,往北走。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范爷”,就在前面。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长长的,凄厉的,像是在呼唤什么。
又像是在警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