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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得功躺在铺上,听着旁边的人说话,忽然说了一句:
“俺弟要是还活着,知道俺在振武营,肯定高兴。”
帐篷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旁边的人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第二天一早,营门口多了块新牌子。
那是孙传庭让人连夜做的,黑底金字,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振武营”。
牌子挂上去的时候,全营的人又围过来了。他们站在营门口,看着那块新牌子,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张大胆挤在最前面,念了一遍:
“振——武——营。”
念完之后,他忽然大声说:
“从今天起,老子就是振武营的兵了!”
旁边的人跟着喊:
“振武营!振武营!振武营!”
喊声震天,惊起一群飞鸟。
孙传庭站在远处,看着那些欢呼的兵,脸上带着笑。
但他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兵部那边,会怎么看?
振武营不受五军都督府节制,不受兵部调遣——这等于从兵部手里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那些文官,能甘心吗?
他正想着,刘良佐从旁边走过来,小声说:
“大人,兵部那边来人了。”
孙传庭愣了一下:
“什么人?”
刘良佐指着远处:
“那边。站了半天了。”
孙传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营门外,站着几个人,穿着文官的袍子,正往这边看。
他皱起眉头,走了过去。
那几个人见孙传庭过来,拱了拱手。
领头的是个中年文官,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
“孙大人,下官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周文灿。奉王尚书之命,来贵营看看。”
孙传庭看着他:
“周大人想看什么?”
周文灿笑了笑:
“看看‘振武营’的威风。陛下亲赐的名号,下官自然要瞻仰瞻仰。”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孙传庭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来者不善。
他点点头:
“周大人请。”
周文灿带着人,在营里转了一圈。看队列,看操练,看炮队,看参谋处。他看得很仔细,一边看一边记,记了满满几页纸。
转完之后,他拱了拱手:
“孙大人练兵有方,下官佩服。回去一定如实禀报王尚书。”
孙传庭送他出去。
周文灿走到营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新挂的牌子。
“振武营。”他念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好名字。就是不知道,京营那边的人,听了这名字,会不会不高兴。”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人走了。
孙传庭站在那里,看着那一行人远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营门口来了几个人。
是京营的兵,喝得醉醺醺的,站在门口嚷嚷:
“振武营?什么玩意儿?老子在京营待了十年,没听说过!”
“出来出来,让老子看看,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
哨兵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进。
那几个京营兵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走时,有一个人在营门口的石墩子上,挂了一块白布。
哨兵拿下来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