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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看着他:
“什么法子?”
刘良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红旗停,黄旗装,红旗黄旗装已完。
黑旗等,白旗援,蓝旗换队莫迟延。
两旗交叉是集合,两旗并拢是分散。
左挥右挥方向变,上下挥动是炮弹……”
孙传庭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这是你编的?”
刘良佐点点头:
“末将琢磨了一天,把这些符号编成口诀。兄弟们记不住图,但能记住顺口溜。”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明天试试。”
第二天,刘良佐把口诀教给士兵们。
一开始,那些兵念得乱七八糟,有人念快了,有人念慢了,有人念着念着忘了词。但念了几遍之后,渐渐有人记住了。
张大胆一边挥旗一边念:
“红旗停,黄旗装,红旗黄旗装已完——诶,我这个就是红旗黄旗,装完了!”
他旁边的人看着他的旗子,点点头:
“明白了,装完了。该我们了。”
三天后,五百个人,人人会背口诀,人人看懂旗语。
演练的时候,孙传庭站在高处,举起一面红旗——校场上所有人立刻停下。
他举起黄旗——炮队开始装药。
他举起红旗加黄旗——炮队装药完成,火铳手准备。
一面一面的旗子,在阳光下起落。校场上的五百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
演练结束,孙传庭放下旗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对刘良佐说:
“你这口诀,比我的图纸管用。”
刘良佐咧嘴笑了。
但孙传庭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这口诀,是你自己编的?”
刘良佐愣了一下,然后说:
“是……是末将自己编的。”
孙传庭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前天晚上,刘良佐拿出那本《武备志》的时候,翻到旗语那一页,动作很熟练,像是早就知道在哪一页。
当天晚上,孙传庭把旗语符号和口诀整理成册,让人抄了一份,送进军工总局备案。
抄写的人是刘良佐。他抄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抄完之后,他把原稿交给孙传庭,把抄本收进怀里。
孙传庭接过原稿,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那本《武备志》,能借我看看吗?”
刘良佐愣了一下,然后说:
“当然可以。末将明天带来。”
他退下后,孙传庭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对着那盏油灯,想了很久。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另一间帐篷里。
高杰躺在地铺上,眼睛睁着,看着帐篷顶。
他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睡。
他在想今天的事。
刘良佐编的那套口诀,他在辽东听过。
不是一模一样,但很像。
教他的人,是建州的火器匠人。那个人说,建州也在学旗语,准备用在战场上。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刘良佐,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帐篷外面,一个人影悄悄走过。
他走到刘良佐的帐篷旁边,蹲下来,在帐篷角上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动静。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
远处的暗影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