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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孙元化。臣的学生,现在在工部营缮司当主事。他从小喜欢格物之学,对火器也颇有研究。只是……”
“只是什么?”
徐光启叹了口气:“只是他是举人出身,在工部不得志。他提过几次改进火器的建议,都被驳了。说他‘不务正业’。”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传他来见朕。”
孙元化被传进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面圣。他在宫门口等了半个时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进到那间偏殿时,他更是愣住了。
满屋子的木工家什,满地的木屑,满墙的画稿。一个穿着短打的人蹲在案子前,正在锯木头。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他。
“孙元化?”
孙元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臣……臣工部营缮司主事孙元化,叩见陛下……”
陈默摆摆手:“起来。过来看看这个。”
他指着案上的图纸。
孙元化站起来,走过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定住了。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发抖:
“陛下,这炮……这炮若真能造出来,建州的骑兵,就再也不敢叩边了。”
陈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造。”
孙元化领命而去,脚步都有些飘。
他走后,陈默重新拿起锯子,继续锯那块木头。
王承恩在旁边站着,忍不住问:“陛下,您这又是何苦?有孙主事这样的人在,您何必亲自动手?”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锯着那块木头,一下,一下。
锯完之后,他把那块木头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那是一根炮管的模型,虽然粗糙,但形状已经有了。
他放下模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说:
“朕得让他们知道,这炮,是朕和他们一起造的。”
王承恩不明白。
陈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根木头的炮管,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