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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算盘上的辽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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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紫禁城,亥时三刻。

乾清宫西暖阁的灯还亮着。主角(陈默)身上裹着件驼绒常服,面前紫檀大案上并排放着三份刚刚送达的密奏。左边是孙传庭自宁远发来的“边将生怨”预警;中间是骆养性报来的“晋商辽东年利估算”;右边则是王承恩亲自整理的“辽东高级将领近年疑似灰色收入摘要”。

窗户开了一条缝,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卷入,吹得灯焰晃动,映得案上那些数字也仿佛在跳动。

“陛下,喝口参茶,缓缓神吧。”王承恩悄步上前,将斗彩瓷盏轻轻放在案角,“这几份,都是六百里加急,前后脚到的。”

主角没碰茶盏,手指点在那份“灰色收入摘要”的某一页,看向垂手侍立的徐光启:“徐卿,你是管过户部的。你看这数——仅祖大寿、祖宽这一族,去年在苏州、扬州两地新购的园子、铺面,折银就超过八万两。一个辽东将门,哪来这么多‘干净’银子?”

徐光启扶了扶眼镜——这是主角命宫中巧匠依他描述磨制的水晶片,框以玳瑁。他俯身细看,花白眉毛渐渐拧紧。

“陛下,”他声音沉缓,“若以孙督师所辖辽东主力计,兵员册上约八万,实际堪战或仅六万。往年户部按册拨付年饷银约六十万两,这其中……”他指向骆养性的报告,“晋商估算,经将官层层‘漂没’、‘折色’、‘搭放’,最终卒伍实得,恐不足四十万两。差额二十万,便是‘灰银’。”

“二十万两!”主角冷哼一声,拿起孙传庭的密奏,“孙传庭说,直饷到卒,断了他们的路,年损灰银恐以十万计。看来他还说保守了。这二十万两,养肥了多少蛀虫,又寒了多少边卒的心!”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九边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宁远的位置:“辽东前线,士卒饥寒交迫时,他们的将军在江南买园子!这样的兵,如何为朕守国门?这样的将,朕如何敢把后背交给他们!”

徐光启面露忧色:“陛下息怒。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辽东将门,自李成梁以来,盘根错节,父子相继,姻亲联结。祖家、吴家、何家……彼此呼应。若因饷银之事逼之过急,恐生激变。倘有将领铤而走险,开关揖盗,则辽东危矣,京师震恐。”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闻灯花噼啪轻响。

王承恩抬眼,小心道:“皇爷,徐阁老所虑极是。不过,孙督师既已预警,便不可不防。奴婢浅见,或可……双管齐下?”

主角转身,目光锐利:“说。”

“其一,明面上,陛下可下恩旨。”王承恩语速平缓,显然深思过,“边将劳苦,朝廷体恤。既行新法,或使其‘合法’所得受损,可特设‘边镇将领廉政津贴’,按品级、职司,明发一份额外补贴。钱从内帑出,不走户部账。如此,面上补偿其‘损失’,缓其怨怼。”

徐光启眼睛一亮:“此计大善!名曰‘廉政’,实为安抚。内帑出钱,不损国用,亦免朝议纷争。”

主角却问:“其二呢?”

王承恩声音更低:“其二,暗地里,准孙督师所请,增派得力宪兵、御史,明为整肃军纪,暗查诸将资产往来、与商贾交通,尤其……与晋商、乃至关外之联络。密查密报,握其把柄。待证据确凿,或伺边境有警、其部调动之际,以雷霆手段,更换要害位置。温水煮蛙,分而化之。”

徐光启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否过于……”

“过于什么?”主角走回案后,拿起那枚作为样品的龙元,在指尖转动,“徐卿,你读史。哪一朝边防大溃,起初不是将骄卒惰、贪污腐化、里通外敌?朕给他们体面,给银子,叫‘廉政津贴’!但若有人拿了朕的津贴,还想着喝兵血、通敌国、卖江山……”

他手指一收,将银元紧紧攥在掌心,金属边缘硌得皮肉生疼。

“那朕,就只能送他们去阎王那里,好好‘廉政’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