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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少年郑森的课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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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时,太子突然低声说:“你爹的事,父皇都知道。那份策反信……是试探,也是机会。”

郑森浑身一僵。

三日后,郑森被单独召入御书房。

皇帝没坐龙椅,而是蹲在一具巨大的台湾岛沙盘前,手里拿着小旗子。见他进来,招手:“过来,考考你。”

沙盘上标注着热兰遮城、鹿耳门水道、澎湖列岛,精细到每处暗礁。

“若你是荷兰守将,我军攻台,你会如何布防?”

郑森心跳如鼓。这是能随便答的吗?他深吸口气,手指点向鹿耳门:“此处水道狭窄,我会沉旧船堵塞航道,只留一条弯道,两侧炮台夹击。”

“若我军从澎湖绕道,从台南登陆呢?”

“那我就在滩头设竹签阵、陷坑,用热兰遮城的重炮覆盖滩头。”郑森越说越快,“但最要紧的是粮草——台湾多瘴疠,粮船补给线不能断。”

皇帝静静听完,忽然问:“若你爹真受了‘台湾王’的许诺,你会如何?”

书房死寂。

郑森跪下,额头触地:“臣父不会。但若真有那一天……臣会亲手斩了他,提头来见陛下。”

良久,皇帝轻叹:“起来吧。朕信你爹,也信你。”他从案上拿起一卷图纸,“这是探索号下一步的改造方案,你爹看不懂这些线条符号。你学会了,去福建教他。”

图纸上是复杂的蒸汽机传动结构草图,朱批密密麻麻。郑森看到“密封工艺待突破”“热效率不足三成”等批注,心头震撼——皇帝竟在亲自设计一种不需要风帆的船!

当夜,郑森在驿馆房间反复演算蒸汽机的气压公式。窗外梆子响过三更时,他忽然听见隔壁有极轻微的算盘声——噼啪作响,节奏快得惊人。

隔壁住的是杨文骢。

鬼使神差地,郑森贴墙细听。算盘声里夹杂着低语,用的是吴语,他勉强能懂几个词:“粮价……漕船……三月……”

突然,声音停了。片刻后,他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郑森开门,杨文骢站在外面,脸色在灯笼下有些苍白:“郑兄还没睡?我听见你房里有动静。”

“在温课。”郑森侧身,“杨兄有事?”

杨文骢没进屋,只递过一本《九章算术》:“明日汤先生要考勾股,我看郑兄今日课堂似乎对此道生疏,这本批注版或许有用。”

书很旧,但内页批注墨迹新鲜。郑森道谢接过,关上门后翻开,却在扉页发现一行蝇头小楷:

“令尊处境危如累卵,通敌书信已入东厂。若欲救之,明日子时,琉璃厂教堂告解室。”

字迹工整,用的是馆阁体,看不出谁写的。

郑森盯着这行字,又想起太子白天的话:“是试探,也是机会。”

窗外,秋雨开始淅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