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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马尼拉宴席上的刀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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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银杯往地上一摔——清脆的碎裂声在石厅里回荡。

偏厅门被撞开,郑芝虎带着亲兵冲进来,每人手中不是刀,而是……手铳!最新式的燧发短铳,从“圣安娜号”缴获的,装填速度比火绳枪快三倍。

二十名西班牙卫兵刚要举枪,郑芝虎已经带人堵住所有射击角度。

“现在,”郑芝龙从怀中抽出早已拟好的文书,推到科奎拉面前,“签字。承认大明皇家舰队在吕宋海域的护航权,承诺不再向华商征收‘额外保护费’。作为回报,你们的商船过台湾海峡时,挂我们的旗可免遭‘海盗’袭击——当然,要交钱。”

科奎拉盯着文书上中西双文条款,手在颤抖。最后,他蘸了蘸红酒(找不到墨水),在末尾签下花体名字。

“你会后悔的,郑。”他用西班牙语低语,“这片海太大,你一个人吞不下。”

“我不是一个人。”郑芝龙卷起文书,“我背后是大明皇帝,是三百艘战船,是现在停在马尼拉湾外的三艘‘探索级’——你们的新炮塔应该能看清,它们的炮窗比你们的船多一层。”

走出总督府时,月光把王城的白色石墙照得惨白。郑芝虎低声问:“大哥,他们真会认?”

“认不认都晚了。”郑芝龙望向海湾,那里隐约可见三艘巨舰的轮廓,“等这份文书传回北京,陛下就会正式公告。到时候,不认就是对抗大明——你觉得科奎拉敢吗?”

马车驶离王城。经过华人聚居的“涧内”区时,郑芝龙看见许多华人店铺还亮着灯,几个老人站在门口,朝他离去的方向作揖。

他心里忽然一酸。这些漂洋过海谋生的同胞,几十年来被西班牙人征重税、被屠杀(他想起万历三十年的马尼拉大屠杀),从未有人为他们撑腰。今天,他摔杯亮铳,签下的不止是一纸文书,是往后华人在这片土地上挺直腰杆的凭证。

回到旗舰时已是子夜。

郑芝龙刚脱下外袍,亲兵突然来报:船队外围巡逻艇抓到个可疑舢板,上面的人说是送信的。

被带上来的竟是个华人少年,十五六岁,满脸烟灰。他掏出一截竹筒,里面是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潦草:

“科奎拉已密令驻宿务舰队北上拦截,舰数十二,中有新造‘圣三位一体号’,配24磅长炮。三日内必至。报信者死,勿查。——涧内老铁匠”

郑芝龙盯着“24磅长炮”四字,心头一紧。探索级目前最大的炮才12磅。

“送信的孩子呢?”

亲兵低头:“死了……抓到时就中了毒箭,说是怕被拷问。”

郑芝龙闭眼。他想起离开总督府时,瞥见王城钟楼上有个反光点——现在想来,那是望远镜的镜片。

原来科奎拉签字时的颤抖不是恐惧,是拖延时间的表演。那份“认怂”的文书,恐怕墨迹未干,剿杀令就已经发出了。

窗外,马尼拉湾的月光碎在海浪上,像无数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