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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郑芝龙。地点:北京或赴京途中。执行者:已潜伏的‘郁金香’小组。代价:成功后支付三万银元,或等值香料配额。备注:若无法击杀,则全力破坏其与明国皇帝的信任关系。可动用‘福昌号’旧案等一切资源。”
扬森在船舱里烤出这行字时,手在微微发抖。他想起离开前夜,西蒙兹司令私下找他:“到了马尼拉,顺便查查西班牙人的军备。尤其是他们的24磅舰炮——如果明国人真有‘蒸汽机’的念头,我们必须先一步造出能打沉任何铁甲怪物的炮。”
风雨夜,帆船驶入黑暗的爪哇海。船长室的地图筒里,除了航海图,还卷着一幅奇怪的素描:一个铜制汽缸连着曲轴和飞轮,旁边潦草地写着“纽科门,1712”。
没有人知道这幅画从何而来。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阿姆斯特丹会对万里之外一个少年皇帝的“妄想”如此恐惧。
就在扬森的船离开巴达维亚第三天,一艘中国式福船悄悄驶入港口。
船主打的是广东十三行的旗号,运的是丝绸和茶叶。但货舱底层,三个木箱被悄悄卸下,运往华人区的一座货栈。箱子里装的不是货物,而是人——三个从福建偷渡来的船匠,怀里揣着漳州船厂“福伦型”的完整图纸。
他们是郑芝龙派来的。
“总督大人要我们做什么?”货栈密室里,领头的老师傅问接应的华人买办。
买办点亮油灯,摊开一张巴达维亚港区地图,手指点向西北角的干船坞:“进去,找机会上荷兰人的新船‘七省号’。记下它的龙骨结构、炮窗布局,尤其是……它的舵机。”
“万一被抓?”
“你们是商船雇的修船工,语言不通,什么都不知道。”买办递过三块木牌,“这是葡萄牙商行的工牌。万一出事,就说走错了。”
老师傅接过木牌,突然问:“郑大人为什么非要荷兰人的船图?咱们自己的船不够好吗?”
买办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陛下说,要知道敌人有多高,得先站到敌人的肩膀上。”
窗外雨更大了,掩盖了所有的密谋与反密谋。
七天后,就在范·戴曼总督准备签署与西班牙人的联合行动协议时,一封沾满海盐的急报被冲上海滩。
送信的是个奄奄一息的菲律宾土着,他被发现时抱着块破船板,腰间油布包里裹着羊皮纸。纸上只有一行血字:
“马尼拉舰队已提前出动,目标明国商船队,旗舰‘圣迭戈号’。上帝保佑西班牙。”
范·戴曼盯着这行字,脸色铁青。西班牙人擅自行动了——这意味着所谓的“联合”从一开始就是笑话,更意味着荷兰东印度公司被当成了转移明国怒气的盾牌。
“召集舰队!”他对西蒙兹吼道,“不是去打明国人——是去拦住西班牙那群蠢货!不能让他们把战争提前!”
但当他转身看向海图时,一个更冰冷的念头浮上来:这封血书……是谁送的?土着不可能识字,更不可能知道“圣迭戈号”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羊皮纸角落,那里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被海水泡烂了,但依稀能辨出是朵花的形状。
郁金香。
一朵被血浸透的郁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