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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情报网的第一次收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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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养心殿暖阁里,听着骆养性的汇报,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眸深处,寒光点点。古董店的账册密信、黑色腰牌、针对新火器的指令、勋贵别院的深夜马车……一条条线索,逐渐勾勒出一张狰狞的轮廓。

“恭顺侯……”陈默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家在山西的田庄、店铺,查了吗?”

“回皇爷,已着人去查,尚未回报。但吴侯爷近年来,在京营将领中颇为活跃,与李国祯等人过从甚密。”骆养性低声道。

李国祯!京营提督!陈默脑中瞬间闪过李国祯在整编京营时的阳奉阴违,以及他可能对武毅营的敌意。如果李国祯也与这张网有关……

“继续盯紧晋源昌和恭顺侯别院,还有李国祯府邸。不要惊动,朕要放长线。”陈默下令,“另外,辽东那边,钦差队伍有消息吗?”

“按日程,昨日应已过永平府,前往山海关路上。目前尚无异常急报。”

陈默稍稍安心,但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辽东的枪械交付,山西的走私网络,京营的勋贵将领……这些看似分散的点,似乎正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深的阴谋。对方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走私获利,也不仅仅是阻挠新政。他们想要的,或许更多。

“骆养性,”陈默忽然道,“你说,如果他们把‘新雀欲北飞’的消息,还有咱们故意放出去的‘迅雷铳’假消息,一并送到了关外……那边会怎么做?”

骆养性想了想,面色凝重:“建奴若知我有新锐火器,必生忌惮。或加强间谍探听,或……或设法破坏抢夺,甚至可能在我运输途中或辽东接收后,发动突袭,以求夺取实物!”

陈默点点头:“所以,辽东之行,危险并未因钦差出发而减少,反而可能因为消息的泄露而增加。告诉那个锦衣卫百户,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袭击。还有,”他顿了顿,“给袁崇焕也去一道密旨,提醒他,新枪抵达后,除既定保密措施外,更要严防内部,尤其是……与山西、京营有勾连之人!”

他几乎可以断定,袁崇焕的辽东军中,恐怕也未必干净。这张网,或许比想象中织得更大、更密。

就在这时,王承恩匆匆而入,面带忧色:“皇爷,陕西韩阁老处,六百里加急!”

陈默接过密奏,快速拆开。韩爌的笔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急。奏报中,他先简要汇报了进入陕西后的灾情勘察(确实比奏报严重),以及赈灾安排。但在最后,他用了一段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的文字:

“……臣途经山西平阳府,偶遇故旧,言及此地商帮‘忠信隆’近年生意鼎盛,尤擅口外皮毛、辽东参茸之贸,其东家手腕通天,常言‘南北货物,无不可通’。臣观其气派,确异于常商。又闻此商号与大同、宣府军中多有银钱往来,代为采买军需杂物,账目浩繁,臣已命人暗中抄录部分,容后细查……”

“忠信隆”!韩爌果然找到了线索!而且直接点明了其与边镇军中的暧昧关系!

陈默将韩爌的密奏和骆养性汇报的情况放在一起,一个名字呼之欲出——那个隐藏在“晋客”代号之后、掌控着南北走私网络、勾结边镇将领、甚至可能将触手伸入京营勋贵圈子里的神秘人物,或许就是这“忠信隆”的东家!

“忠信隆……好一个‘忠信’!”陈默冷笑。他仿佛看到,在山西厚重的黄土和喧嚣的市井之下,一张由金钱、利益和野心编织成的大网,正缓缓张开,它的触角遍及口外、辽东、京城,甚至可能延伸到帝国的军政核心。而他刚刚开始的改革,就像投入网中的鲜活血肉,引来了无数贪婪的注视。

他必须更快地斩断这些触角,否则,不仅仅新军火器不保,恐怕连辽东的防线、乃至京畿的安稳,都会受到致命威胁。然而,对手隐藏在暗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何下刀,从哪里下刀,才能既斩断毒蔓,又不引起更大的动荡?

陈默走到巨大的大明舆图前,目光在山西、大同、宣府、辽东、京师之间来回逡巡。一场围绕新式火器、涉及边贸走私、牵扯勋贵将门、波及千里疆域的暗战,已然全面拉开帷幕。而他这个重生而来的皇帝,将第一次真正面对这个时代最隐蔽、也最危险的敌人——那些隐藏在规则之下,以利益为纽带,无视国界与忠诚的阴影集团。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残雪,仿佛预示着更加酷烈的寒冬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