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彼得和内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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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布鲁克林废弃工业区,一辆改装过的福特猛禽正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行驶着,车里挤了五个人,每人怀里抱着一把M4,车斗最深处摞着四个军用级武器箱。

开车的是个光头,络腮胡,左耳缺了半块,人称“豁耳乔”。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夹着雪茄,嘴里正骂骂咧咧。

“妈的,就这?老子还以为纽约警局有多牛呢,结果在布鲁克林兜了大半宿,连个巡逻车都没看见。”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瘦高个,正在用匕首削指甲,闻言嗤了一声:“哥,这得谢谢那帮义警。自从那些穿紧身衣的疯子开始在街上抓人,条子全缩回曼哈顿了。布鲁克林?谁管啊。”

“义警?”豁耳乔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啐了一口唾沫,“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超级英雄没见过?电视上吹得天花乱坠,真碰上了还不都是血肉之躯。一梭子下去,照样躺平。”

后座一个戴头巾的黑人小弟探过脑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乔哥说的是,什么狗屁超级英雄,一枪梭子下去都得见上帝。”

豁耳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今晚这批货出手,够咱们快活好一阵子的。军火这买卖,只要有人想打仗,就少不了咱们的饭吃。”

瘦高个收起匕首,指了指前方一个废弃的修车厂:“乔哥,到了。买家约的就是这儿。”

豁耳乔把车停在修车厂门口,熄了火,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正要招呼兄弟们卸货,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低头一看,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沙子。

不对。布鲁克林是工业区,不是沙滩,哪来的沙子?

他蹲下来,用手指拈了一撮。沙子很细,干得发白,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淡淡的沙黄色。他抬起头,发现这层沙子不止他脚下这一片——整条路都被铺满了,从修车厂门口一直延伸到他们来时的方向,像是有人专门在这条路上撒了一层地毯。

“头儿,”瘦高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紧,“你看那是什么。”

豁耳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沙子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动。无数细小的沙粒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从四面八方往一个方向汇聚。沙子堆叠在一起,越堆越高,越堆越密,最后凝成一只大概有拳头大小的蜘蛛。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每一只蜘蛛背上都有一张缩微版的人脸图案,眼眶里亮着两点微弱的黄光。上百只沙蜘蛛,上百双发光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辆福特猛禽围了个水泄不通。

豁耳乔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操——”

他还没来得及把枪拔出来,脚下的沙地突然塌了。沙子像是活了过来。沙粒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钻进他的鞋子里,钻进他的腰带里,钻进他的领口里。沙子裹住他的脚踝、膝盖、腰腹,以一种完全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往下拽。他低头一看,自己的下半身已经陷进了沙地里。

旁边的小弟们也没好到哪去。瘦高个整个人被沙子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后斗上两个放风的试图跳车逃跑,刚落地就被涌上来的沙浪扑倒,连人带枪一起被按进沙子里,只剩两只手在外面乱抓。戴头巾的那个黑人最惨,他试图开枪,子弹打进沙子里连个响都没听见,下一秒就被一只沙蜘蛛糊在脸上,吓得直接翻了白眼。

豁耳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见两个人从修车厂的阴影里走出来。

左边那个瘦瘦高高,穿着一件滑稽的连体衣,他兜帽拉得很低。走路的姿势还有点驼背像是驮着什么东西似的,右边那个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身上穿着一件印着《星球大战》logo的T恤,头上戴着一个山姆大叔的面具,怀里还抱着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

“彼得,收工了。”

两个小时后,纽约警局布鲁克林分局的报案大厅里,值班警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忽然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惊醒。他揉着眼睛走到门口,看见分局门口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福特猛禽,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四个军用武器箱,箱子旁边捆着七个被沙子裹成蝉蛹的男人,每个人胸前都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同一句话:

“已接受思想品德教育,请查收。罪证盗窃军火,犯罪地点:布鲁克林废弃工业区。”

值班警员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嘴角疯狂抽搐,掏出了对讲机。

“局长?又来了。这次是布鲁克林。七个。偷军火的。全捆好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乔治·史黛西疲惫的声音:“知道了。按老规矩处理。”

警员放下对讲机,看着念念有词背着“八荣八耻”的劫匪,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至少这次没尿裤子。”

回程的路上,彼得和内德挤在地铁最后一节车厢的角落里,两人都累得够呛,内德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彼得靠在车窗上发呆。

“又在想什么?”内德头也不抬地问。

“没什么。”彼得收回目光,“就是觉得最近日子过得不太真实。”

“你是指哪部分?被你吐槽好色的林叔叔?还是你被一根金色的箭扎了一下就多了个大蜘蛛保镖?还是我们现在每天晚上在布鲁克林当义警?”

“全部。”彼得说道。

内德放下手机,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不管你以后怎么选,我都会帮你。不是因为你是超级英雄,是因为你是我兄弟。”

彼得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是伸手在内德肩膀上拍了一下:“谢了,兄弟。”